白无相自然是听到秦询的那句话,他微勾唇角嗤笑一声,眼里的不屑几乎是不加掩埋地落在秦询身上,后者察觉到对方的冷笑摇摇头,像白无相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苦楚,跻身进入圈子,他就已经丢弃了仁义道德,为了往上爬,他可以不折手段,可以摒弃所有的一切,可以戴上面具,然后扮演一个小丑,扮演粉丝心中美好的“哥哥”。
“做得还不够狠。”白无相淡淡开口,他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血迹,最后他又接话缓缓道:“不过你比我想的聪明,昨夜灵蝶便已经盯着你了,没想到你还是想了其他办法去搞谢怜。”
秦询面不改色地走到那滩血迹前,工作人员温笑着拦住他,示意那边不适合秦询过去,秦询温柔地道谢之后又回到白无相身边:“我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随后秦询笑了笑故作遗憾:“希望警察能给谢老师和花老师一个公道,朗朗乾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遗憾。”
秦询的戏太足了,白无相颇有些惊讶地瞧了对方一眼,最后他冷笑,让这样的人作为谢怜的竞品,实在是拉低了谢怜,但是,让秦询去对付谢怜,不也可以达到君吾的目的么?思及此,白无相淡漠插兜转身离开。
秦询最后又瞧了一眼忙碌的人群,最后,他也跟着离开。
谢怜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安静的病房只开着一盏小灯,他睁开眼的时候便瞧见坐在对面的师青玄,对方脸上没有昔日熟悉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师青玄的稳重。
“师……”谢怜试探喊了一声,但是嗓子嘶哑难听,像是困兽奄奄一息。
师青玄听到第一声时便站了起来,瞧见谢怜醒来,本来维持着的稳重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谢怜试图安慰对方,但是脑海里却闪过花城满脸是血的记忆,谢怜的笑凝固在脸上,师青玄靠近的那一瞬间他便抓住师青玄的手问道:“花城……花城怎么样了?”
师青玄知道谢怜醒来一定会问这件事,他叹了口气决定将刚才问到的结果如实道来,若是不将事情清清楚楚说明白,谢怜一定会不止不行地询问,既然知道结果是那样,何必隐瞒?
谢怜看到师青玄的表情心里便“咯噔”一声,他白皙的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四周,熏得眼睛生疼。
“花城的手术下午的时候才结束,他没有生命危险。”师青玄才说完这一句便看见谢怜猛然抬起头,对方眼里蓄满了浓浓的愧疚,但是那份愧疚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消散半分,师青玄突然有些不忍心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花城的右眼没有保住。”
晴天霹雳。
谢怜顿时愣在原地,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师青玄下意识去扶他,但是谢怜却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欲落不落的眼泪。
“怎么会……怎么会……”谢怜感觉到揪心的疼,花城是排除灵文和师青玄以外对他没有任何恶意的人,对方还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就因为他,白白失去了一只眼睛?
谢怜感觉自己浑身都疼,他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将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部,却灼烈到将他送入地狱!
“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去看看他!”谢怜拔掉输液管,飙出的血液瞬间溅到了雪白的被单上,师青玄急忙按铃让护士进来帮忙,一群人紧紧压着谢怜都无法完全限制他的动作,能看见的只剩他双目通红,痛苦至极的模样。
谢怜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医生没办法,最后只能给他打了镇定剂,随着谢怜的动作逐渐安静,师青玄凑到他的身边,却看见谢怜仍然保持着一丝理智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说“对不起”!
师青玄握住谢怜冰凉的手:“太子殿下,没事的。”
师青玄其实不喜欢喊谢怜“太子殿下”,但是,这一刻,他不知出于什么情绪,终是喊了这个称号。
谢怜像是怔住,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谢怜睡着之后师青玄才小心翼翼出了病房,他们的病房在同一层楼,但是一个在廊头,一个在廊尾,像是巧合,却又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灵蝶疲倦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她眼底已经泛起了一圈乌黑,师青玄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打招呼。
“辛苦了。”师青玄递了一瓶水给灵蝶,后者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谢老师好一些了吗?”
“刚才醒了一次,但是知道花城的事情,情绪失控了,才睡下。”师青玄苦笑。
“谢老师……”灵蝶看了看花城的病房轻声道:“这不怪他。”
“有什么线索吗?”
灵蝶微怔,她没想到师青玄会问这个问题,权衡利弊,她摇摇头:“等警察的结果吧。”
“会没事的。”师青玄安慰。
“嗯,会没事的。”灵蝶笑了笑,她微微偏身,便瞧见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头,那人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闪进了谢怜的病房!
“不好!”灵蝶快速站起,将水塞给师青玄便往谢怜的病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