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看着飞流吃完饭便仓皇而逃的背影,眸光沉了沉,转头看向一旁喝茶消食的蔺晨。

你做了什么。
语气一如既往的笃定。
把蔺晨问懵了。
啊?


飞流已经连着躲了我三天了,跑出去也没兴致玩,要么发呆,要么偷偷潜回来,在暗处看我,但我一说话,靠近他…就跑了。
额……可能是这附近都没什么玩的…吧。


你还不准备说实话?
说什么…


飞流开始躲我的那天,黎纲正好看着他从你房里出来,垂头丧气的。
又是黎纲那个大嘴巴!他一天天的,到底是有多闲!


所以你和飞流说了什么?
没没没,你放心,我哪有那么不靠谱,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你肯定说了什么,吓着飞流了,把你们那天说的话细细和我说一遍。
…………
听完蔺晨一番掐头去尾的叙述,聪慧如梅长苏一时也理不清飞流反常的原因。
但总这么回避着,两人都难受,梅长苏望着桌上的橘子,心里有了主意。
另一边,飞流百无聊赖的躺在树枝上,手里的橘子抛上抛下半个时辰,也没有想吃的欲望。
他透过树叶枝干,望着头顶的一片云,看它和别的云聚在一起,又慢慢飘散开,看了许久。
头一次感受到忧愁的滋味。
说起长大,苏哥哥说他会越来越好,蔺晨说他会越来越聪明。
可原来,长大也没那么好,会有烦心事,会变得贪心,会变得胆小。
他再也无法同往日里那样,理所当然的黏着苏哥哥,大声的说喜欢了,因为那些喜欢都不纯粹了,会惹苏哥哥生气。
飞流想到这,有些委屈。
他也不想这样的,不想苏哥哥讨厌,不想喜欢变得复杂,不想那么贪心。
可这些他都控制不了。
他只能尽量离得远些,这样就不会被讨厌,也不会惹人心烦。
………
入夜,北境的夜很凉。
飞流抱膝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燃烧的炭火,想起梅长苏冷冰冰的被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强行将所有的意动压下。
天人交战的他,像是封闭了五感,竟没发现门被推开了,又从里面轻轻合上。
三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飞流脸上的肉肉眼可见的清减下来,让他本就锋利的骨骼更加显眼,配上白澈如羊奶的肤色,清瘦隽秀,孤冷出尘。
虽然拥有了大人的外表,可飞流内里的心智还是偏小的,致使他行为与相貌上的强势精明完全不同,像极了狼崽子,一出声就漏了怯,奶凶奶凶的,毫无震慑力。
梅长苏在烛火的映衬下看的真切。
眼中全是宠溺缱绻。
直到他忍不住伸手,想抚平飞流蹙起的眉头,这才把床上的幼狼惊醒,瞬间炸了毛。
飞流连人都没有看清,手已经下意识的向来人喉管抓去,若不是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清香,飞流立即在床上打了个滚,中断了招式,梅长苏只怕喉咙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