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本就是忧虑此事,会给小殊惹来麻烦,才来询问一番,如今听了梅长苏的解释,放下心来,亦察觉到他的失言之处,便借口告辞。
临走前,提出借《翔地记》一看,梅长苏一怔,才答应下来。
蒙挚看出他的焦虑,连忙询问。
原来,《翔地记》中有一地名与梅长苏母亲的闺名相同,梅长苏自小为了避讳,书写时会减少笔画,早已成习惯,他担心景琰从批注中,发现林殊过去的痕迹,这才有些失态,不过后来又想,他从未和景琰说过母亲的闺名,这才释然。
梅长苏想通此节,又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可蒙挚依然愁眉苦脸。
怎么了?


……小殊,你平日里最是谨慎不过了,今日怎么……哎呀!就是你作为梅长苏,不应该说那番话的,讽刺的意味太浓了。
!!!

梅长苏这才反应过来。
他作为一个初入金陵不过两年的江湖人士,此前与这城中人多是初识,与当今圣上更是寥寥数面,即使再看不惯,也不该出言讥讽。
毕竟他是一个追逐名利的谋士,本身对帝王应该是心存敬畏的。
梅长苏闭上眼,双眉紧蹙着,自责极了。
自从知道火寒毒解了。
开始他更关心飞流的事情,一心愧疚着,后来又欣喜于赤焰军,祁王殿下,终于沉冤得雪,忙着推测布局。
直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摸着自己平稳的脉搏,才想起来,自己能活下去了。
没有人会真的渴望死亡。
林殊从来不是懦弱的性子,若不是他深中奇毒,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且命不久矣。
他未必会选择走上这条阴诡狠毒之路。
虽然不至于去造反,但也定会比现在的报复痛快许多。
他本身是一个骄傲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张扬,这些年压抑的久了,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会被生死左右,会被情绪牵动,不自觉漏了破绽。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需要防备的誉王,太子,梁帝,而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呀。
他便不由自主的说了些心里话,虽然没将这些年的怨恨委屈倒个干净,但也足够引人怀疑。
他真是蠢,竟然犯了这样一个本不该犯的错误。
蒙挚看梅长苏这样自责。
抓耳挠腮的开始安慰。

小…小殊,没事的,我相信他没注意到,我刚刚看靖王殿下的表情,他也不像是发现了,没事的!你别…你别吓自己,你不一向说他耿直憨厚,转不过弯来嘛!他肯定发现不了!
蒙挚有没有说服梅长苏,尚未可知,但是很明显,他说到最后,已经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变得自信了起来。
……希望如此。

梅长苏总觉得有些不对,可这一刻,他也愿意相信蒙挚的猜测,相信景琰并未深想。

那………那个《翔地记》怎么办啊?
只能靠你旁敲侧击的要回来了。


啊!我…我去要啊?
难道我需要啊!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