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年前,李重心替夏江写了一封信,仿冒的…是聂峰的笔迹。
谁是聂峰。

隔壁的夏冬只听到这名字,就已经生出种种猜测,强忍着激动,等着谢玉开口。
即使谢玉已经下定决心,说出一切保命,这一刻也说不出口了,这牵扯的事情,太多太大。
他说与不说,都有性命之忧,此时是在赌命。
梅长苏这些年抽丝剥茧,日日推演,早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梳理清楚,可即使他心里清楚,当真的要听时,还是心中激荡,只能冷硬着脸,不去看他,不带感情的追问。
谁是聂峰。

谢玉不知为何,他竟无法面对梅长苏说出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窗外,尽量平静的诉说。

聂峰是当年赤焰军的前锋大将,也是玄镜司夏冬的夫婿。

所以夏江能够轻易拿到,聂峰写的书文草稿,交给了李重心,写出了一封天衣无缝,连夏冬都分不清真伪的信来。
梅长苏知道,谢玉背对着他,看不到,没人会看到,可他早就已经忍惯了,依然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感情的问。
信里写了什么。


是一封求救信,写着……赤焰军主帅林燮谋逆,为灭口,驱吾入死地,望救。
…原来所谓聂峰的……告发赤焰军谋逆的那封信…是假的。

梅长苏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了,可就这么几个字,字字锥心,他尽力克制哽咽,每个字都在抖。
一向坚强,从不示弱于人的夏冬,早就哭成了泪人。
萧景琰用他这一生,所有的理智克制着自己,不哭,不闹,听清楚每一个字,帮他们报仇。
你千里奔袭去救聂峰,因为到的太晚,只带回尸身,这件事,也是假的吧。

谢玉已经说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件,承认当时带军前去,杀了毫不知情的聂锋,只带回半边残尸。
夏江怕被徒儿夏冬知晓,暗示谢玉杀掉李重心全家。
他俩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谢玉自然帮忙。
连聂锋的求救信这个源头都是假的!赤焰叛逆的真相不言而喻。
夏冬踉踉跄跄的出来,若不是萧景琰扶着,只怕站都站不稳,她错怪了靖王,恨了赤焰军这么多年,原来都是……再多的话,都成了一句对不起,说完无颜再看他,缓步走了。
萧景琰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听对不起的人,说对不起的人,都错了。
这些年,他一直因为不能知道当初的真相,无法帮他们洗清冤屈而痛苦,可他从来没有怪过夏冬,他知道…这些年,除了他和霓凰,她是最痛苦的人。
可这个错不是她的错,真正该道歉的人,是为了权势搅弄风云的夏江和谢玉,是那个高高在上,多疑冷血的帝王。
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渴望登上那个位置,唯有这样,真相才能大白,冤屈才能平反,亡魂才能安息。
之前母亲封妃,他又靠着苏先生的指点,崭露头角,如今进宫,终于不用通传。
他所有的忍耐,委屈,心痛,愤怒,都在看见静妃的那一刻达到顶峰,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毫无形象,许久,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话。

我想小殊了。
静妃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陪着他,轻轻的拍着背。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该会的早就学会了,如今赤焰军只剩下他们娘两,也没关系,该还的总是要还,他们受过的委屈,一直没说出口的怨恨,总有一天,会完完整整的还给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