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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155%双鱼戏珠

TNT:恶毒娇纵?可他们把我当作白月光呢

太子仪仗扬起的尘埃落定于官道尽头,清河崔府的日子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过后,复归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冬日的肃杀悄然退场,节令无声流转,初春的气息如同羞涩的少女,试探着拂过清河郡。

时节已至二月,料峭春寒尚未完全散去,但庭院角落里,几株性急的玉兰已悄然鼓胀起毛茸茸的花苞,向阳的墙根下,几丛细弱的迎春试探性地绽开几簇嫩黄,怯生生地宣告着季节的更迭。

崔令望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宋亚轩被老夫人遣去城外的慈恩寺为即将启程回京的崔如璋祈福,刘耀文则被几个新结交的、同样精力旺盛的崔氏旁支少年郎拉去校场切磋骑射。

府邸深处这方精巧雅致的花园,一时间竟成了只属于她的天地。

暖阳难得慷慨,透过尚未生叶的、疏朗的枝桠,筛下斑驳跳跃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带来融融暖意。

她今日只穿了件家常的浅杏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薄薄的云霏妆花缎比甲,比甲上以极细的银线绣着疏落的折枝梅花,素雅清丽。

一头青丝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簪一支小巧的累丝嵌珍珠杏花簪,再无多余饰物。

这难得的、卸下所有心防与伪装的慵懒时刻,让她眉宇间那层经年不散的、冰封般的沉静也似乎融化了几分,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柔软。

她正立在园中一株老梅树下。

花期已过,虬劲的枝干上只余零星几片干枯蜷曲的褐色花瓣,倔强地不肯落下。

崔令望微微仰着头,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那些枯瓣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拨弄着悬在腰侧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温润如水,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雕工极其精妙,乃是双鱼戏珠的祥瑞图样。

两条鱼儿首尾相衔,灵动宛转,围绕着一颗圆润饱满、以金箔点嵌的宝珠。

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在初春的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温润的光泽,更衬得她腰间素色丝绦下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细。

这枚玉佩,并非崔府之物。

它曾属于另一个女子——姚婉怡。

在崔令望那场漫长而绝望的梦境里,这枚玉佩,是开启马嘉祺忠诚的钥匙,亦是最终勒紧崔氏脖颈的绳索之一。

梦境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带着刺骨的冰寒和令人窒息的铁锈腥气。

她仿佛又置身于那间弥漫着劣质脂粉与绝望气息的寻芳阁顶楼。

窗外是京城永不熄灭的靡靡灯火,窗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粗粝的栏杆冰冷刺骨,紧紧抵着她被剥去华服、仅着单薄亵衣的脊背。楼下传来的狎昵调笑声、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鸨母尖利刻薄的斥骂……

这些汇成一股污浊的洪流,日夜冲刷着她残存的尊严。

“崔家嫡女?哈哈,如今不过是爷们儿花钱就能骑的官妓罢了!” 一张张油腻扭曲的脸在记忆里晃动,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更远处,是哥哥崔如璋被生生打断双腿时那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是母亲悬在梁上微微晃动的、绣着缠枝莲纹的缎面鞋尖,是父亲那宁折不弯的身躯,是祖母病榻前枯槁的手最后无力滑落的瞬间……

崔府百年煊赫,朱门碧瓦,雕梁画栋,最终在“莫须有”的滔天罪名下轰然倒塌,化为瓦砾焦土,连同她所有的骄傲与希望,被碾入泥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