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默着,与宋亚轩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
最终,丁程鑫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
丁程鑫“是孤……之过。”
他承认了自己的失职,这简单的四个字,却重逾千斤。
丁程鑫“孤……必会给你,给崔家,一个交代。找回崔小姐,是孤当前唯一要务。”
他没有解释,没有推诿,只有沉重的承诺和毫不掩饰的决绝。
宋亚轩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丁程鑫,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
但那双深沉的凤眸里,除了冰冷,便是那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焦灼和……痛苦?
宋亚轩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那股想要挥拳相向的冲动,在对方坦然承认的“孤之过”和那沉重如山的眼神前,竟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猛地收回拍在案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红。
他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宋亚轩“好!我等着殿下的交代!我自己也会去找!若阿姐有半分损伤……”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他不再看丁程鑫,转身大步冲出正厅,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加入了那如同大海捞针般的搜寻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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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绝望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
安泰县城内外,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玄甲卫的铁蹄踏遍了每一条街巷,宋亚轩带着崔家派来的精干人手,同最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然而,崔令望和墨秋,连同那些神秘的黑衣人,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杳无音讯。
宋亚轩“杳杳,阿姐……你到底在哪……”
宋亚轩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喃喃自语。
丁程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宋亚轩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俊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法掩饰的焦躁,眼底的赤红从未褪去。
又是一日黄昏。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泼墨。县城东门附近,一处被临时征用为搜寻指挥所的破败院落里,丁程鑫和宋亚轩再次碰头。两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日的奔波和无果,让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报——!”
一个满身雪沫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殿下!宋公子!东门外三里,官道上……发现一辆可疑的小马车!正朝县城驶来!驾车的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
丁程鑫和宋亚轩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一定是崔大小姐/阿姐!
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院子,翻身上马。
丁程鑫的亲卫和宋亚轩带来的人手也立刻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一行人风驰电掣般冲出东门。
远远的,果然看见一辆极其普通的青布小马车,在风雪弥漫的官道上,不疾不徐地朝着城门方向驶来。
驾车的,是一个穿着半旧靛蓝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一边驾车,一边似乎还在……哼着小曲?那悠闲的姿态,与这肃杀紧张的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