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河崔氏祖宅,暖阁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崔老夫人斜倚在软榻上,手中那串温润的羊脂玉念珠已被她无意识地捻得发烫。
窗外风雪依旧,扑打着窗棂,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呜咽。她闭着眼,眉头紧锁,沟壑纵横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
自打杳杳丫头随太子去了那龙潭虎穴般的安泰,她的心就没一刻安宁过。
前儿个自己手上的玉镯无端开裂,让本就焦急难安的崔老夫人更添了几分担忧。
“老夫人……”
贴身嬷嬷脚步轻而急地进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东宫……急信。”
崔老夫人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她几乎是抢过那封信,枯瘦的手指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撕开封口。
信纸展开,上面是太子丁程鑫那特有的、力透纸背的凌厉字迹,内容却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崔小姐于元宵夜在县衙后园突遭不明身份者劫持,踪迹全无。孤已封锁全城,严令搜查,然贼人手段诡秘,至今尚无确切线索。孤心甚痛,亦知老夫人忧心如焚,然事态紧急,不敢隐瞒,特此急告……”
“杳杳她……被劫持了?!”
崔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她死死抓住榻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那封薄薄的信纸飘落在地,如同千斤巨石砸在暖阁内所有人的心上。

“祖母!祖母您怎么了?!”
宋亚轩恰在此时掀帘进来,脸上惯有的笑意在看到外祖母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地上那封信时,瞬间冻结!
他几步抢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夫人,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信笺。
只一眼。

“阿姐……失踪了?在安泰县衙?!”
宋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瞬间爆发的狂怒。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赤红一片。
温润如玉的公子皮囊瞬间被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凶兽。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仿佛要穿透虚空,射向远在安泰的丁程鑫。

“丁程鑫!他是怎么护着阿姐的?!堂堂太子!连个人都看不住?!”
“轩儿!”
崔老夫人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宋亚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
“冷静!此事……绝不能声张!你阿姐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名声大于天!若被掳走的消息传开……她日后如何自处?!”
老夫人浑浊的眼中满是痛楚和决绝,
“你……你立刻动身!悄悄地去安泰!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阿姐!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记住,要快!要隐秘!”
宋亚轩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立刻冲到安泰把那个太子揪出来痛揍一顿!
但看着祖母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恳求,看着那封如同催命符的信笺,他硬生生将所有的暴戾压回了心底。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祖母放心!孙儿……知道轻重!我这就走!必把阿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祖母,保重!”
他猛地转身,带起一阵疾风,宝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暖阁门外,只留下决绝而冰冷的背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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