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第三日酉时。
贺峻霖服下最后一碗汤药后,并未像前两日那样立刻蜷缩起来忍受剧痛。
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酷刑的降临。
他像一只待宰割的羔羊,等待着死亡和痛苦的降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内落针可闻,连刘耀文都难得地安静下来,紧张地盯着贺峻霖。
酉时三刻……酉时四刻……
原本应该准时袭来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寒毒潮汐,在崔令望的医术之下,竟真的迟滞了!
不仅如此,当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终于从骨髓深处泛起时,那预想中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真的减轻了许多。
虽然依旧冰冷刺骨,依旧带来阵阵痉挛般的抽痛,但比起之前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折磨,此刻的痛苦,竟变得……可以忍受了!
贺峻霖猛地睁开眼。
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我……我的毒”
贺峻霖的声线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如今在经历着什么。
一切都像梦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如跗骨之蛆般疯狂的寒意,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真的……有效!她说的……是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向崔令望,那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对眼前女子深不可测能力的极致敬畏。
什么屈辱,什么仇恨,在这一刻都被这实实在在的,关乎性命的希望冲淡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等他养好了这副身体,肯定要好好地找他们算账。
崔令望早已停下了记录。她平静地迎视着贺峻霖的目光,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她朝他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眼神中也带上了欣喜和快乐。
她走到他面前,再次诊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里面透露着喜悦,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药效尚可。寒毒潮汐推迟近一个时辰,痛感减轻近三成。证明我的推断无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贺峻霖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抛出了她的条件:
“此毒深入骨髓脏腑,非朝夕可解。需循序渐进,至少一年之功,辅以金针渡穴、药浴蒸骨等法。我可为你根治。”

贺峻霖的心猛地提起,屏住呼吸。
“但,”

崔令望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前提是,即刻放我离开,返回安泰。我会定期送来后续药方和治疗方案。”

离开?放她回去?回到丁程鑫身边?
贺峻霖眼中的狂喜瞬间冻结,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刻骨的仇恨瞬间再次翻涌上来!皇族!丁氏!
丁程鑫……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
一边是唯一能救自己性命,甚至让他窥见更高毒医术殿堂的“知音”,一边是支撑他活到今日的血海深仇。
天平的两端,重若千钧。
他到底,该怎么选?
崔令望静静地看着他挣扎,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她知道他在权衡什么。
这选择,只能他自己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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