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峻霖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眸,在崔令望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寒潭,骤然掀起剧烈的波澜。
蚀骨缠心散?九幽寒髓引?!
这两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早已深深刻入他骨髓的每一个角落!
她竟然能一口道破?!
甚至……她说能治?多活几年?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
屈辱、愤怒、难以置信、以及那在绝望深渊中挣扎了无数个日夜后、猝然看到一丝微弱光芒的疯狂希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眼中翻涌、碰撞。
喉间堵着的布条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眉眼间却再无半分温婉柔弱,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崔令望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昏黄的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尊冰冷而神秘的神祇雕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贺峻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
终于,那翻涌的狂潮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死寂。
贺峻霖眼中的凶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探究。
他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求你……救我……
动作僵硬,却带着千钧之重。这是他无声的妥协,也是他抛下的赌注,以自己这条早已被剧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性命为筹码。
崔令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她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拔掉贺峻霖嘴里的布条,又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手指翻飞,快如闪电般解开了他被卸掉关节的双臂,只留下反绑双手的绳索。
崔令望“你早说不就好了,至于受这么大的罪。”
贺峻霖“嘶——”
关节复位带来的剧痛让贺峻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眸,更加幽深地锁定了崔令望。
刘耀文“女侠!这……”
刘耀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想阻止。
解开了手,这魔头万一暴起伤人怎么办?
崔令望却恍若未闻。
她径直走到那张粗糙的石桌前,拿起油灯,又从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炭笔和一本极其袖珍、纸张泛黄的册子。
她无视了贺峻霖和刘耀文各异的目光,借着昏黄的灯光,凝神静气,提笔在册子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峻霖挣扎着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崔令望的动作。
他看到她书写时专注的侧脸,看到她指尖翻动书页时沉稳的韵律,看到她笔下流淌出的那些药材名称、分量、炮制方法……
每一个字都精准、简洁,仿佛她已经做过无数次那般熟练。
片刻之后,崔令望停笔。
她撕下那页纸,走到贺峻霖面前,将药方递到他眼前。
纸张上墨迹未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墨清香。
崔令望“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崔令望。”
崔令望“我这个人啊”
崔令望抬眸直视贺峻霖,随即挑眉,莞尔一笑。
崔令望“半是毒药,半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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