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的,一年转眼就过去了。
年间里,郭麒麟到底知道了那起子事,心底里自然是悲伤过度。那两个月,硬是将自己关在屋里,愣是没吱一声。郭夫人也一度认为这孩子是被情所伤,伤傻了。
最后两个月出了院,好似变了个人,去了陶阳的院儿里,日日与陶阳为伴,只是听说,那日出了屋,去了陶阳那儿,去了就抱住陶阳,可怜的说了一句,“阿陶,她不要我了。”
自此只跟着陶阳登台唱戏去了,郭夫人越觉得这样也好,平安了,怎么着都成。
郭灼也是到了年纪,登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到底是大先生家的姑娘,一家女儿百家求,但张云雷尚未归家,也不敢提早定下亲,生怕那位爷出了事,心里还是得考虑着,因此每有媒婆来,郭灼都是回答:“女儿还小,还想在义父义母跟前儿多尽几年孝。”郭夫人也是笑答,以郭灼的意思来。
回答多了,别的人家听多了,也就没有媒婆来了。其他夫人也是以为郭夫人已经心底暗下将女儿许给某位徒弟,也是拜访时也不提及郭灼的亲事。
但在背后也是都在想着会许给哪位弟子。
这次张云雷已经走了一年了,郭灼就日日盼着张云雷的家书,虽然张云雷写不出什么华丽词藻,每封都是“吾安,勿念”,若是单独给郭灼一封的,就是许多白话了,打趣郭灼的,关心郭灼的,让郭灼等自己回来的,都有。
郭灼这一年间,移走了几颗桂花树,种上了桃树,这意思,院儿里人心知肚明。
便是被称为“德云莽撞人”的朱云峰,外号叫“烧饼”的那位,也忍不住去调侃这丫头。“桃花儿都种起来了,这是要一颗心都给了小辫儿啊。”
郭灼在自家人面前可不装矜持,更何况都是宠自己的兄长,大大方方应是。
惹得烧饼发笑,“丫头大喽。你家爷要是三年五载的回不来可怎么着?”
郭灼严肃起来,说了句:“我欲等他,何惧一两秋?”
这院儿里的人也是都认为郭灼和张云雷成为一对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一日,秦霄贤来找郭灼。
秦霄贤穿过几棵桃树间的小路,径直快步走向郭灼的屋子,额头上布满汗珠,想来这一路上走的也是急。
进了屋,郭灼瞧见秦霄贤手里拿着个木匣子,做工极精致,意思明了。“旋儿哥这是又寻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要送给妤儿了。”
半年前,大先生对外宣,德云府邸开设女子书院,不论官家出身,商贾出身亦或是平民百姓出身的姑娘,都可进来。
郭灼所提的“妤儿”正是德云女子书院半年前来的学子,姓白名妤,今年正值豆蔻年华,生得极美,远远瞧上去,不知道的以为是画儿里走出来的,这样儿的姑娘,心又善,学书也快,已然是有“才女”之称了。
因着德云府邸常年没有几个姑娘,郭灼见了她,喜欢的紧,立马称了“妹妹”,二人就玩开了。秦霄贤又是常常找郭灼,白妤常在郭灼这儿,一来二去的,俩人也熟络了起来。咱这位秦小爷,三天两头给人家送这送那,其中寓意,不言而明。只是白妤的心意想是藏得太好,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秦霄贤走上前,把匣子放在郭灼的梳妆台上,打开匣子,郭灼凑近一看。“嚯,大早上起来就让我看这金光灿灿的东西,不怕闪了我的眼。”
里面是一支金镶玉簪,小巧玲珑,并非郭灼所说的那样夸张。
“这是宝玉坊新出的簪子,唯此一支,我瞧妤儿每日簪的都只是一支玉簪,便买了下来。”说罢,还傻笑了一下。
郭灼可算是明白白妤老是笑骂秦霄贤“你这个傻子”的原因了。
宝玉坊平时出的簪钗便要十几两,这金镶玉簪又难得,没有几百两可是买不下来的。
秦霄贤也真不谓是京城有着“富可买下一座城”的称号的秦家小爷了。
“这很衬她,一会儿给她送去罢,妤儿肯定高兴。”郭灼合上匣子,放在秦霄贤手里。
秦霄贤一说,可是开心坏了。往日有什么好看的首饰,他都拿了给郭灼看,郭灼说衬白妤,他才敢拿去送给她。郭灼也能得许多秦霄贤给的礼物,几人乐此不疲。
郭灼也是照单全收,等张云雷回来,看郭灼攒下的小金库,恐怕张云雷也得夸她“勤俭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