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说突然给他一个表格,要填一个常驻地。苏新皓想,除了自己的住所,恐怕还要加上这所医院。
他获得过很多很多的爱,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十五岁之后孑然一身,孤零零地完成学业,游荡在社会角落。
他并不想像大多数上班族一样定时定点地奔走在都市,苏新皓总觉得,按时就班的生活像老式座钟,会一点点磨掉他最后的灵魂。
他选择了重拾年少时除了跳舞唱歌以外,比较擅长也比较热爱的一项——编曲。
唱歌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苏新皓突然很厌倦幕前的生活,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沉寂人后,像小刺猬蜷缩保护起自己的软肉般,小心翼翼地与外界接轨。
……
他还记得重新拾起编曲的那天,设备上染了薄薄一层的灰尘,在朦胧光影中沉沉浮浮落下痕迹。
他抱着琴,面前是编辑器面板,敲敲打打反复改了很久。
怎么改都不对。
换哪种乐器,改哪个音符,全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枯坐到天明,苏新皓用手揉了揉发酸的肩,忽然意识到:
他再也做不出从前那种轻松简单又快乐的音乐了。
他回不到从前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没有人永远保持一样,没有人洗尽铅华不改其色,但就是那一个瞬间,他的心脏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锐鸣。
窗外日出澄明灿烂,绚目无比。苏新皓站起身,忽视着腰间的不适,拉开窗帘让阳光刺进他整夜未阖的眼。
那时候,是他离开时代峰峻的第三年,也是他在普通大学度过的第二个学年。
做练习生时的那些痛苦,迷茫,挣扎,好像不知不觉间都消失了。长大把从前的记忆一一美化,只留下美化。唯有身体和亲人的离世是永恒的伤痛。
苏新皓那时候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离开时代峰峻前是什么心情来着。
他起身去电脑里寻找着自己曾经的日志,一点点翻找,终于,在很下面的记录里找到了。
那是他在迷茫痛苦交织的时期,内心极度挣扎不安的空隙里,随手打出的一行,也是那三个月里唯一的一条日志:
【和张极约好一起看的日出,好像兑现不了了。】
……
很久之后,“朝阳”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