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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张极觉得没有任何时刻比如今让他更想不理智。
可偏偏他什么都宣发不出来,活像是塞满了馅的皮,鼓鼓囊囊的越来越胀,只待一个爆发口便能撕开一道情绪的口子。
他不是小孩,早过了可以无理取闹发脾气的年纪了,吃了这么多年饭的阅历告诉他,这不是可以质问的时候。
他们的关系刚刚度过一个冰河期,正在步入温暖的春天,这段感情的维持无疑是走钢丝过悬崖的难度,稍有不慎就会分崩离析。
看似很幸福很简单,实则那横亘的七年就确确实实存在那,苏新皓性格的变化,下意识的一些举动和内心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意识,他不是没感觉到不对。
因此这也是他反复地,用尽了这辈子耐心地,去想方设法让苏新皓一点点适应自己,适应这个家。可能运气好点的话,能让这个地方占据苏新皓心里的一点位置。
就跟他人一样,只要在心上占了有位置,张极有的是办法去扩大这个位置的面积,增加自己的重要性。
很多事情其实开了个口子就很好操作。
可偏偏为什么是这样?
张极感觉到一阵晕眩,这巨大的荒谬好似在告诉他,你所做的所有一切,耐心挤进的未知,其实都根本算不了什么,全特么是白用功。
苏新皓生病了。
为什么又是这样,不告诉我呢?
答应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你在想什么?是看我喜欢的太辛苦,所以来同情我?就像雨天的时候遇到一条淋湿的流浪狗,你也会停下来同情它一样吗?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宁愿撒无数个谎也不愿意说到底有多严重,也绝口不提一句出国治疗的事。
张极心口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手不自觉地颤抖。他其实不难理解苏新皓的隐瞒,但正是足够了解,才更为这样的隐瞒感到愤怒和无力。
这可以用打游戏来形容。你费尽心思去搜攻略,查秘籍,吭哧吭哧过关刷怪打了半天,临脚一门本应是至尊登顶,结果发现是所有关卡白刷,怪也白打,一夜回到解放前。
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心疼的情绪酸酸胀胀的连带着愤怒和难过,搅拌搅拌,成了如今这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张极我真恨你……
怎么有人可以这样?
一边是温温柔柔地包裹住你,给你无限的耐心和爱,让你没办法脱离这种感觉,恨不得一颗心全填进去,彼此抱紧到窒息也无所谓。
另一边却是坚硬无比的茅坑臭石头脾气,冷静无情得过了头,什么都瞒着什么都无法触碰到他的心,无法知晓他真正的内里想法,让想要靠近的人都被这堵无形的墙给挡在了外头,怎么也进不去。
张极心里想,苏新皓真是要把他给逼疯了。
某种程度上,苏新皓已经参与塑造了一个“张极”,他情感的需求容器完全照着苏新皓的模样脾性捏造而成,除了苏新皓,谁都无法满足和符合他的需求。
无论苏新皓变成什么样,那都只会是他,只能是他,只可以是他。
没有第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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