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恍若未闻,对康熙磕头道:“事已至此,皇阿玛迟早会查出真相,儿臣就自己招了吧。此事乃儿臣暗自授意阿灵阿和揆叙,假借四哥的名义四处散布谣言。”说完侧头看着阿灵阿和揆叙说:“事已至此,无谓再多隐瞒,既然已经全部摊开,就谁都别想逃!”说着眼光从八阿哥脸上冷冷扫过。
九阿哥抬起头,朗声道:“十三弟这话倒是稀奇,谁不知道你和四哥一向形影不离,难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四哥的意思吗?”
康熙冷冷目注着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磕头道:“皇阿玛只管问阿灵阿和揆叙,儿臣之言是否属实自可知。”
康熙看着阿灵阿和揆叙,极其冰冷地说:“实情究竟如何?”
阿灵阿和揆叙一时举棋不定,十四阿哥猛地站起,上前几步磕头道:“据儿臣看,此事应非四哥所为,四哥心性寡淡,常在府中参禅念经,平日又最是孝顺体谅皇阿玛心意,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皇阿玛心思的事情。”
康熙凝视了十四阿哥一会,依旧盯向阿灵阿和揆叙,他们两人磕头道:“臣罪该万死!确是十三阿哥示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将事情前后始末一一道出,具体见面日期,私下相谈内容,俱清除分明。康熙听完,搁于桌上的手紧紧握拳,目注着四阿哥喝问:“是胤祥所为吗?”
四阿哥抬头冷冷瞥了眼十三阿哥,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紧贴着地面沉声道:“确非儿臣所为,儿臣也不知是否是十三弟所为。”
康熙静默了半晌,对着三阿哥吩咐道:“带人把皇十三子胤祥幽禁于养蜂夹道,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接近探访,阿灵阿和揆叙交由刑部详查议罪。”三阿哥忙磕头领命。
十三阿哥向康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长身立起,随侍卫而出,自始至终未再瞧过任何人一眼。缓步而出的十三阿哥,神色超逸出尘,姿态翩然随意,不象受罚而去,更象赴美人之约。
康熙目注着十三阿哥渐远的背影,忽露疲惫之色,对众人淡淡道:“跪安吧!”说完起身,李德全忙服侍着出去。众人低头跪着直到康熙走远后,才陆续起身静默着退出。
人渐渐都散后,八阿哥才起身,扫了眼仍然额头紧贴地面而跪的四阿哥,又淡淡瞥了一眼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若曦,转身慢步而出。九阿哥笑看了一眼四阿哥,随八阿哥出去。十阿哥起身看着跪地不起的四阿哥,只觉得满心疑惑,这两年他与八爷的联系断了许多,这次攻击四爷之事,他知道的不多,本以为只是如之前一样的言语争锋,没想到竟然会让十三阿哥直接幽禁,这让他夺嫡之事感触更深。
回去之后,和明玉说起此事,二人都明白,这样的事情必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计划完成的,八阿哥借助四阿哥了解太子动向,扳倒太子,太子大势已去,立即向四阿哥下手。而阿灵阿、揆叙定是既负责四处散布谣言,为八阿哥倒太子的行动制造声势;又负责八阿哥和四阿哥之间的消息互通。此时四阿哥有口难辩,因为的确与阿灵阿、揆叙有过私下来往,而往来内容又都不可告人,甚至只怕比散布谣言更严重。八阿哥先安排人向康熙密告此事乃四阿哥所为,阿灵阿、揆叙此番惺惺作态一力维护四阿哥的样子更是让康熙连怀疑之心都无,他们越是不承认乃四阿哥指使,康熙就越发相信,越发愤怒。受太子结党营私案的影响,再加上对阿哥谋求皇位的忌惮和深恶痛绝,康熙怎能不怒?此番虽没有谋逆举动,但康熙也绝对不会轻饶四阿哥的。是啊,一个满心皇位的人怎么会不是满腹算计呢?他从来不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而是能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八爷。
明玉知道十三爷早有此劫,可是知道此时才算是真切的明白了他所受苦难的由来,只可惜八爷前程一片大好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沉沦在这些拨云诡谲的算计里呢。罢了,本来就不是自己能管的,想到十三爷,又想到最后登位的四爷,明玉暗自决定,找机会让那些婆子丫鬟多向十三福晋送些日用品,也算是自己尽心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