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林氏

七七九年二月十七日，青海王城在被第三军围攻半月之后沦陷，青海王诸葛玥重伤逃离不知所踪，王城被大火焚毁，青海这个以行会军、月卫为主加上部分蛮夷部族组建的政权在建国不到两年便被燕北覆灭。第三军作战一个月共投入三十个团队计十一万兵力，除歼灭五万青海军外还焚毁城池十座，聚居地三百余处。保守估计青海死亡人数在四十万上下。

而就在第三军搞奏凯歌之时，王国第四军主力进入西境望城，程远接到了驻军青海扫荡除诸葛玥政权之外蛮夷部族和率领有功将士返回落日授爵的御令。至此王国西境被一分为二，以望城为首府的蓝河行省平原地区由第四军驻防，青海高原加上以洛河为首府的蓝山行省山林地区由第三军驻防。

二月二十三日、燕北皇帝燕洵于落日城举行登基大典，同时正式向尚慎之变后一路追随的部下们论功行赏，共有两万三千二百一十三人授予爵位。其中燕达、燕林、程远三将被封为公爵，赐予代表军人最高荣誉的战名称号：”战鹰、夜鹰、血鹰。”万军将士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至此王国政权彻底在大陆西方站稳脚跟、建立起了自己的地方贵族势力。

大典举行了五天五夜，落日城昼夜狂欢、真正的成为了不落之城。满城到处都是寻欢作乐和购买物资的军人，大陆各国和草原的商人冒着风雪来到落日城出售食盐、粮食、牛羊、家具器皿等等实实在在发了一笔财。

一辆刻有雪绒花标准的豪华马车行走于繁华的尚商坊市。这里是燕北专门为各国商旅开辟的坊市长达二十余，常驻居民达二十万之众，流动人口据落日警戒厅报告在五十万上下。

马车里面一名白发老人对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如何”

”叹为观止、不可思议！“

“楚乔虽为女子，但是确实是有大功于王国啊！”

一袭白衣的黑鹰统领林云飞赞同的点了点头，王国乃是战士之国，民众不通商贾，再加上因战事需要全力提振农业，确保粮食生产，所以重农之策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可是楚乔却另辟蹊径通过对外国商旅免税和进口补贴的方式使王国商业丝毫不逊色于怀宋、卞唐诸国。天下财货就此大半聚于燕北。落日城之繁华丝毫不逊色于昔日先王之时，甚至还有超出。

羽林统领林辉轻轻饮了一口热茶笑道：”你对陛下册封的三位公爵有何看法？”

林云飞闻言凝神笑道：”这是父亲在考量儿子吗？那儿子就大胆妄言一段。“林辉微微颔首

“自陛下归国称帝以来，王国军队便有三股势力在暗暗较量，他们分别是代表世族的黑鹰、代表大同的第一、第二军，还有代表陛下的鹰府。三年过去形势已然大变，军中势力此消彼长，曾经居于王国军力之首的大同行会已然覆灭，但是其余脉仍然存于军中，其中第三军程远便隐隐有被大同一系推举为领袖之意。册封程远便是安定抚慰这股力量，而代表世族的便是父亲和我执掌的黑鹰、羽林两军，阿精将军那史那家族的第五军、叶枫将军的第六军。而大统领便是我等的代表，而且大统领与陛下少年相识，战功赫赫授予战名谁也挑不出毛病。最后也就是鹰府，原本楚乔是这股力量的代表人物，但是她的叛离直接影响到了鹰府在军界的地位。禁卫统领被授予战名则更多是替补楚乔在帝系中的地位。”

林辉点了点头有摇了摇头说道：”说的大体都对，但是有几点需要注意。”

“还请父亲教诲”

林辉右手举起一根手指言道：”第一大同力量仍然不可小觑，除第三军外，你忽略了第二军伊良玉部。他在大同的地位丝毫不逊色于程远，论投靠陛下的时间和所立战功也丝毫不逊色，而其资历更是远在程远之上，只是因为陛下更为欣赏程远所以才有意提拔，程远在军中的地位更为依靠的是陛下而不是昔日追随曹梦桐的资历，所以程远才会在青海之战中那么卖命，甚至对于第四军的进驻一言不发，除此之外陛下虽然铲除了行会，但是对于行会的技术却颇为看重，幕僚处下下面有大批大同出身的人员效力，军器监中来自西境的工匠也为数不少。故对于程远在大同一系的地位不要太过于高估，他只是代表了其中一支的力量”

”父亲所言既是，是儿子一叶樟目了。“

林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又举起第二根手指言道：”大统领虽然代表我等世族，但是他同样也代表的是先王之时军内支持四公子也就是陛下的势力”

“父亲，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放心，此话也就只出之这辆马车，入你我父子之耳，驾车的马夫也是林氏的家生子。鹰府还没有那个本事在我身边安插耳目。”

老人顿了顿继续言道：”孩子 ，你应该明白我林氏效忠王族，但是我们实际支持的是长公子、叶氏则是二公子，风氏才是支持当时还是四公子的陛下的主要世族力量，那史那家族则保持中立。可惜尚慎之变两位公子都殒身于战场之上，使得我等没有了选择。中立的那史那家族最先表态派出阿精前往帝都，否则以他的战功何以登临第五军统领一职。林氏则派出了你加入黑鹰军以待局势发展，最蠢的是叶氏，居然想和大同联手扶持女子之身的燕嬛，于是明明作为四大世族之一的叶氏却仅仅只有一个第六军的统领一职。而这些你以为有着一颗玲珑心的陛下会不知道吗？”

”父亲是说册封大统领，其实是在敲打我们。“

羽林统领点了点头感叹道：”我等世族意欲拥戴燕霆、燕骁二位公子为王国未来之主，陛下心知肚明，可是仍然让你我父子执掌了黑鹰、羽林十三万王国精锐，他的心机城府不可测啊！”

“父亲让我在西境故意和羽林军闹翻也是做给陛下看的。”

“不错，只有这样君上才会放心我林氏。”

林云飞额头露出一丝冷汗，世人皆以为身居高位便可为所欲为，简直可笑。黑鹰也好、羽林也罢，其中的确有大批世族子弟，但是他们首先是效忠皇帝的武士。现在王国中队长一级和以下军官是士兵自己推举出来的。千人长和大队长则由军务部提名，皇帝确认，然后正式颁发任职文书。但是各军团团队长和近卫诸军大队长以上将官全是御前亲任。十三万禁军之中遍布皇帝的死忠和耳目。他们父子若真有不轨之心，不用皇帝动手，自己的卫队只怕就会先把自己绑了。皇帝的赫赫武功岂是浪得虚名。

”父亲所言极是“

林辉又举起第三根手指肃然道：“禁卫军、第一军、皇旗卫队加上鹰府便是我们常说的皇帝嫡系，尽管不愿承认，但是各军之中他们的忠诚度确实是最高的几乎已经到盲从地步。楚乔叛离燕北鹰府无人追随而去便是明证，甚至连有亲军之称的秀丽军都有近一半的人最终返回王国。禁卫统领的战功是其中最高的，皇帝自然要对其嘉奖，同时也是为了安抚楚乔离开后嫡系之中出现的不安情绪。此次封爵嫡系兵马就占了四成，而我们加上西北门阀部族加起来却还不足三成便是明证。”

听到这里林云飞细细盘算了封爵的人数惊叹道:”这样一来，君上权柄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了。”

林辉微微一笑:”如此看来三位公爵看似代表各方势力，其实都可以算是帝室力量的一部分，再加上明年即将推行的新法，云飞、王国将有大变了，林氏当早做筹谋才是”

“父亲所言新法可是关于终结奴隶任由其主弑杀的法令。”

“不错，这次封爵奴隶子弟虽然占比不高，但是也不下有两千名低等爵位，其中以担任长史府的七位侍从最高。被封为子爵，各自被赐予一座庄园。可以预见允许奴隶赎买自己和不得残害奴隶等法案一旦实行，再加上早已在军中盛行的允许奴隶担任骑士，军功平等、王国战争潜力将进一步提升。”

他说道这里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们这位陛下什么都想要，铲除了行会，但却在一步一步的推行行会的政策，只不过手段更为温和罢了，另一方面对世族又大力优待想要获取我等家族数百年积累的知识和技术，真是好的很啊！”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我等追随不是吗？父亲。”

林辉点了点头说道：“奴隶可以自由，但是前提是不能太过损害世族的利益，或者至少也该给同等的补偿。否则我等为国奋战三百年之意义何在。”

“父亲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