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题

体育课后的疲惫像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又被傍晚的微风轻轻吹干。

晚自习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俞言的草稿纸上，一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图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始终找不到正确的切入点。

他烦躁地把笔一丢，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又卡住了？”

身旁传来阮故尘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写完了自己的作业，正侧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俞言跟那道题较劲。

“嗯。”俞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草稿纸往他那边一推，“你看，这个摩擦力方向我总觉得不对。”

阮故尘接过笔，没有立刻下笔，而是先用笔尾轻轻点了点俞言的额头，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上课又走神了？”

“没有！”俞言嘴硬地反驳，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哪有人喜欢做错了事情还被直接揪出来的？

阮故尘：“给我看看？”

他低下头，只见阮故尘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清晰地画出受力图，标出每一个力的方向，再配上简洁的文字说明。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看，物体有向右运动的趋势，所以摩擦力方向向左，是动力。”阮故尘一边写一边解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像青春期的小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俞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突然觉得，这道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或者说，就算解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有阮故尘在。

这难道就是谈了个学霸男朋友的好处？

“懂了没？”阮故尘写完，抬起头，正好撞上俞言直勾勾的视线。

“……懂了。”俞言心虚地移开目光，拿起笔，照着阮故尘的步骤重新演算了一遍，果然顺畅无比。

“真懂了？”阮故尘挑眉，显然不信他这么快就开窍了。

“真的！”俞言为了证明自己，拿起另一道类似的题就开始埋头苦算。

阮故尘轻笑一声，没再拆穿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像个鸟窝，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书。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俞言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阮故尘则早已收拾妥当，靠在桌边等他。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俞言下意识地往阮故尘身边靠了靠，阮故尘也很自然地伸出手，将他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黑夜像是天然的屏障，让两人竟然敢在学校里偷偷牵手。

“手这么冰。”阮故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不停地搓着他的手，试图传递更多的温度，免得他家小男友感冒还没好身子又接着垮掉。

“今天打球出了汗，风一吹就凉了。”俞言小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