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有了记忆开始,就被告诫。
“汐汐,你要记住,在晚上,是无论如何不能看镜子的。”那天,妈妈一反常态,严肃的交代我。
我点头,没敢问为什么。
但是,看了会怎么样呢?
万一必须得看呢?
爸爸也说:“必须看也不行,除非你不想活了。”
我妈抄起平底锅就往我爸身上砸。
“说了不要说,你脑花都是浆糊还是怎么着?”
我爸闪身,跳仰扭侧蹲,熟练的让人心疼。
“好了!”我大喊一声。
“汐汐,别怪妈,要怪就怪你爸太贱!”
“可是,你们说的好深奥,我听不懂……”
我爸像找到了救星,往我这儿一扑。
“没听懂我跟你讲。其实很简单,在晚上别看镜子就是了,别想那么复杂。”
“什么时候我可以在晚上看镜子呢?”
“临死前可以。”
我妈一锅甩来,我爸惨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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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柳乔汐,看名字挺淑女吧?其实不然,属于外冷内热型的女孩子。
我是捡来的。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厨余垃圾桶里传来我的哭声。
但是没人多瞧一眼。
于是我就在垃圾桶里待了三天三夜。
偶尔有清理垃圾的车出现,却对我视而不见,把我从垃圾桶里提溜出来,倒完垃圾又把我放回去。你说这是什么人呐!
“反鞋教!反鞋教!”
一群人追着两人跑。
什么鞋教?鞋能有什么教?鞋底帮?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经过垃圾桶时,一把掐走我。没错,是掐走。
那一男一女就成了我现在的爸妈。
以上全由我爸妈所述,中途差点打起来。
唉,他俩就是一对彼此的大冤种。
话说,我能不吃不喝三天,确实神奇。
与其说是神奇,倒不如说……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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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汐!乔汐——”
“李千树?咋了?”
李千树就住我隔壁,比我小半岁,是一个乐观的男孩子。
“我家……我家那口井……”
李千树直跑到我面前,大口喘气。
“喘完气再说。你家井怎么了?”
“里面有……有……尸体!”
啥?没听错吧?尸体?
“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李千树猛点头。
“是人还是动物?”
“好像都有点……难以形容。”
“走,看看去。”
李先树的家很古老,也不知道传了多久,风格有点像北京四合院。东北方的一个房间那,有一口井。
我俩趴在井边张望。
“哪有尸体,明明都是扔下去的垃圾。”
“我看你是高度近视加散光。那里,好大一块黑乎乎的,没看到?”
我仔细瞧了半天。
“哪里有黑乎乎的东西?不是垃圾就是包装,你才是高度近视加散光。”
我俩为此吵了好久,李千树忽然尖叫一声。
“它——它动了!”
我在生气的边缘徘徊。
“你有病不是?反正我什么也没看到。”我起身要走。
“别走!”李千树拉住我,“我拿根木棍指给你看。”
我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根长管。
李千树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接过。
我俩又重新趴在井边。
长管试探的戳了一下空气。
我满脸都是大写的无语。
“这就是尸体?你刚刚戳一下那个?”
“对对对,你看见了?”李千树高兴。
“你戳空气干嘛?”
李千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绝望:“只有我看得见么?”
“你的亲人呢?你叫他们来看看。”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也不信我,怎么办……”
“恕我无能为力。”我叹口气。
“乔汐。”李千树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我死了,转告我的亲人,让他们把这口井封住,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