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问他名字的那个男孩了。
这是他的第六次转世。
他是一个魔术师,在王国各地表演。
陪伴他的只有一匹白马,一只异瞳黑猫和一把黑色雨伞。
客捷洛夫赶到时,他一身黑色燕尾服,躺在薰衣草丛中。
他的猫懒洋洋地卧在他的腰上,马儿在花海旁饮水。
山峦后艳丽的夕阳开始变的暗淡。
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什么,客捷洛夫没看清,也没看懂。
那纤柔的,轻到不能碰的,紫蓝色的花朵梦幻而神秘,簇拥着花季般的美少年,像繁星围绕着它们的月亮。它们静静地、诗意地在风中摇摆,栖居在红霞之下。
他的眼睛清澈含有星辰,倒映着的是东边的星。
客捷洛夫抬头望去,在盛夏竟感到一丝凉意。
风触碰不到他,他的心却被微风,被波涛似的花海卷入,陷入紫蓝色的漩涡。
“他是下凡来的天使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美好?”
※
“你在等谁?”
“等我的薰衣草。”
“你小子有喜欢的人了?”
“嗯。他不知道。”
“呵……又是一个痴情种。”又是一肚子狗粮。
青年就算死了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半近透明的身体在薰衣草花海中眺望远方,低头看着他的猫。
“再见了,朋友。”
客捷洛夫正要动手勾魂,他却突然转身,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客捷洛夫的身体僵硬住了,幽灵的身体很凉很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青年在他耳旁低语:“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神,希望还能遇见你,我的薰衣草。”
“我不是植物。”
他笑了。
“你是我的薰衣草。”
客捷洛夫眼皮一跳。
“我还是紫罗兰呢。”
青年像是触动了笑点,笑的直不起腰,笑的躺在了花海。
他的尸体就在左手边。
扭头眷恋地看着死去的自己,“再见了,我的朋友。”
紫蓝色的花海如梦幻般与天边的星海相融。
它们渐渐吞噬了阴色中的身影。
河边的马儿在原地安静地等着,望着南边,静静地站着。
不远处,黑猫闪着异瞳,依偎在冰冷的尸体身边,盛开的薰衣草早已融入黑暗,把黑猫藏在后边。
空旷的天空上,飞来了一群夜晚行动的乌鸦。
它们发出惊恐似的哀嚎,一群又一群地掠过马儿,来到花海,又越过枯萎的树,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天使只有在天堂才是高贵神圣的存在,一旦离开,没人会知道你是谁,只有黑暗才是你的同伴。
※
客捷洛夫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地狱了,渐渐地,他开始变的安静,变的沉默,变的孤言寡语,变的无趣。
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变成了布鲁伯心中死神的模样,他变的不再是他。
他不会因为死者的经历而流泪,不会因为死者的哀嚎而烦恼,不会因为死者的爱情而心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和任何欲望的机器。
他的神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和琼打上一架了。
若拉也跃跃欲试,他怕自己接不住一招,当场拒绝。
在遇见阿云殇之前,他觉的自己已经够冷血了。
第一次见到阿云殇是在凡间。
他亲眼看到阿云殇站在山坡上冷眼看着一群十岁以下的孩子被大雪覆盖。
阿云殇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动容。
客捷洛夫:“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云殇收了神火,冷眼瞥他,“给你冲业绩。”
客捷洛夫:“……”他无话可说,因为受益的的确是他。
他以前对阿云殇的印象是火红色的长发,喜欢抹红色眼影在脸上画红色的中二少年。
现在又加了一个:冷血。
和火一点都不搭配。
这天,客捷洛夫见到了另一个死神。
他是个特别优秀的死神,不仅长得帅、实力强,人缘还很好。
在天堂混的也有名声。
客捷洛夫看了那叫一个酸啊。
唯一可以和扎科可比的就是年龄了。
扎科:“我上任六千万年了。”
客捷洛夫:“我才上任五百年。”
扎科:“我的神力和叶肯特罗齐平。”
客捷洛夫:“……我勉强接住若拉一招。”
扎科:“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妲兰娜。”
客捷洛夫:“我曾经……有两个帅气的哥哥。”
扎科:“可惜,他们已经不算是你的哥哥了。”
真·杀人诛心。
“我是最年轻的。”
扎科:“……”
客捷洛夫:“而且,我的皮肤还是那么地嫩。”
扎科:“……不要再说了,你赢了。”
上任六千万年的老死神没有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