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天刚微亮,她坐起发了会儿呆,看看墙上的壁钟时间显示六点二十分。
洗漱完下楼,一片安静,大家都没起。
温软背着书包走到玄关鞋柜旁换鞋,动作利落很快就出了门。
宴家庄园门口的保安看到她,笑呵呵地打招呼。
“软软小姐这么早去上学呀,我通知一下管家派司机送您去学校。”
温软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林伯伯。”
时间还早,她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块三明治,坐在一旁晃着脚小口吃着,物理试卷在她面前摊开。
上面有着打了93分的红色字体。
物理老师要求周五前家长签字再上交,今天已经周五了。
估摸了一下,差不多七点了。
她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食物,把试卷塞进书包里,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出去了。
有些紧张的蹲在一棵树下,望了望门口。
黑色的商务车在这时开了出来。
她过去拦下。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了宴辞那张清俊的脸,浅褐色的双眸看向她。
“你这是做什么?”
温软吞了吞口水,她走到驾驶座这边,讪讪地看着他:“求你件事。”
宴辞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来了点兴趣:“求人的时候连哥哥都不喊了?”
温软脸刷地一红。
“哥哥。”声音糯糯的,微哑。
“先上来吧。”
她乖乖的从旁边绕过去上了副驾。
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93分的物理卷子给他看。
“我们物理老师让家长签字,今天必须交了...哥哥你可以帮我签吗?”
“……”
宴辞扫了几眼试卷,撇了一眼旁边揪着校服衣角的女孩:“就为这个?”
温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解释:“这是我物理考过最差的一次,妈妈知道会不开心的。”
少女的声音很软糯很轻,他还是听到了。
宴辞伸手:“笔拿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连忙在书包找了支笔给他。
他注意到女孩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淡了淡脸上的表情:“把错题整理下来都做对一遍,今晚把思路告诉我,这件事我替你保密。”
温软轻咬着下唇,乖乖点下头。
宴辞把视线从那粉白娇嫩的嘴唇移开,在试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吃早餐了吗?”
温软在把试卷好好放回书包里,没有抬头看他。
“嗯嗯,我吃过了。”
宴辞的公司和温软学校顺路,到了地点把她放下车。
“谢谢哥哥,哥哥再见。”温软鞠了一躬。
宴辞看了一眼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利落干净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清瘦背影,乖巧而站得笔直在路边等着红绿灯,他收回眼神便开车走了。
温软把试卷上交之后,心里的小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回到座位,她默写了一会儿英语单词,笔尖停了一下。
她好像又麻烦他了。
两个人在家里其实不怎么交流,宴辞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所以他们也很少碰面。
过年的时候他也会按照传统给她派红包和礼物,但温软觉得她这个哥哥挺冷淡的。
想着,放学去后街挑个小礼物感谢一下他,麻烦他两回了。
温软不再想这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 —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宣布一件事情。”
数学课,班主任常任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表情带着贯有的严肃。
“上周和你们提过的从京市那边学校转过来的同学今天来上课了,沈同学,进来吧。”常任声音一转,看向班级门口外安静站着的人。
沙沙。
全班人注视着走了进来的男生,纷纷屏住呼吸。
何静把身子往前靠,瞪大眼睛,哇哇小声的说:“软软,快看,大帅逼!!”
温软正把课本从桌兜拿出来,闻声抬头看了过去。
心里咯噔一声。
身量修长的少年换上了沪城一中的校服,黑色清爽的碎发,一双黑眸冷淡的看着底下的人,挺翘的鼻梁下的薄唇红艳艳的,像个妖精一样。
他低沉清透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沈嘉郁。”
他的介绍简短而清冷。
但是大家的反应都很高涨,掌声纷纷响起。
“呃,新同学比较有个性哈。”常任笑眯眯的缓和气氛。
他看了一下座位表,指了一下:“这样,沈同学,你坐那儿,学习委员旁边。”
何静睁大眼睛拿起书本,瞄了一眼坐她前面的温软,这也太劲爆了吧!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这两个脸蛋天才坐她前面,要她怎么好好学习!
在所有人无声的注视下,他踩着随意的步伐走下来,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书包搁课桌兜里。
温软看着课本里的内容,感觉到旁边坐下了人。
周围有小声的议论声,常任打断了大家开小灶,开始上课。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听课了,温软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
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在撑着下巴看她,舌尖有点玩味儿抵着上颚:“小孩,你是学习委员啊。”
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又钻进她鼻子里了。
她慌忙转回眼神,直直的看着黑板。
沈嘉郁觉得好玩,嘴角上扬。
后面那抹视线没放在她身上了,安静无音。
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黑色的碎发盖住那冷白色的眼皮,挺翘的睫毛下是一片浅灰色的印子。
温软觉得有些心惊胆跳,这个人怎么敢在课堂上睡觉!
班主任好像也往这边看到了,竟没说什么。
下了数学课就是中午了,温软被何静拉去了食堂。
“软软,你同桌好帅呀,但是看上去像一朵花。”
温软排着队,往前走了一步,她疑惑地看着何静:“什么花?”
何静调皮的眨眨眼:“高岭之花!”
“……”
温软想起昨天的便利店门前,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眼神淡漠的喊她小孩。
她甩甩头,不再想这事,向食堂阿姨点了份扬州炒饭。
现在正值五月,南方的天总爱下雨。
何静吃完饭就和温软道别回了宿舍。
温软是走读生,中午时间短,她一般中午都是在学校解决午饭,偶尔会去学校外面吃点,然后就回教室趴着睡会儿午觉。
撑着透明的雨伞,她小心踩着鞋子避开水洼慢慢走回了教室。
她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打开后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没人,安静极了。
坐到座位上她低头才发现校服衣领上沾了点污渍,是一点红油印子,她想了想,刚刚好像何静吃了一碗红油油的麻辣烫……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湿水搓了几下,印子终于淡了下去。
可是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小片,夏季的校服本就薄,碰了水就变透了,隐约可以看到她的内衣肩带。
温软拿纸巾擦了擦,等了一会儿才回了教室。
下午睡醒的时候教室已经有一两个同学来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慢吞吞走过去,开口:“麻烦让一下。”
声音很轻。
他闻声侧过头看她,默了几秒慵懒起身。
沈嘉郁一站起来她就感受到了身高差距,默默低着头侧着身子走进去坐到座位上。
下午几节课她旁边的人都在睡觉,雷打不动。
放学前年级里就传开了两件事。高二一班的新转校生长得比校草李帆还好看;新转校生趴课桌上睡了一天。
“软软,你怎么回去,家里人来接吗?”
何静收拾书包问还在写着试卷的温软。
“嗯,你先走吧。”她专注着写剩下的几题。
“那好,我先走了,明天见。”
写完最后一题,温软盖上笔帽,收拾书包便往学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软软小姐。”
温软看着宴家的司机,点点头:“高叔叔。”
司机给她打开车门,温软上了车。
她一向话少,但是长得又乖又漂亮,大家都喜欢和她说说话。
“软软小姐,昨天我陪夫人去了趟城西,这才抽不出空接您,可是早上您怎么自己走了呢?”
她看着车窗外面驶过的风景,摇摇头:“没事的,哥哥…送了我来学校。”
对了。
她转过头:“高叔叔,麻烦前面路口停下车。”
车子停在了路边。
她走进了一家甜品店里,店里还在营业。
在好几排甜品小蛋糕里她挑了一块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
“你好,这个帮我结下账。”她递了一张红色的票子过去。
— —
晚上,温软并没有在饭桌上看到宴辞,她默默吃完饭回房间写作业。
她听了一会儿英语磁带,又掐着时间做了一套试卷。
半响,她听到了房门外面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
走过去打开门,探出头,看到了准备上楼的宴辞,身上穿着黑色衬衫,线条流畅而修长的手臂处挂着西装外套,带了一身淡淡的酒气。
她喊住了他:“哥哥。”
少女的声音脆甜甜的。
宴辞扫了视线过来,停顿了几秒才想起来什么:“到书房等我。”
温软把错题本摊开在书桌上,玩了玩旁边的摆件。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宴辞已经换上家居服,身上的酒气也淡了许些。
坐在她旁边食指揉了揉眉宇才开口:“抱歉,有应酬回来晚了些。”
温软讶异他说的话,摇摇头:“没事的,我不要紧。”
宴辞看了她的错题本,上面写满了清秀的小字。
拿过笔,点了一处:“这里套入公式……”
整个过程他讲得很简单明了,温软全听了进去。
讲完题已经22点多了。
温软抱着本子,眨了眨眼:“哥哥,你等我一会儿!”
宴辞不语,看着匆匆忙忙跑出去的娇小身影。
回来时手里端了个托盘,放了一杯水和一块小蛋糕。
她把水移至他面前,弯起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梨涡:“这是柠檬水,解酒的。”
“另外,这是我很喜欢吃的提拉米苏。谢谢你…早上帮我签字。”
提拉米苏醇香浓郁的味道扑进鼻腔,让人产生食欲。
少女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黑溜溜的眼珠子干净而亮晶晶,带着期待注视着他。
宴辞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便化开了,香甜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充斥在口腔。
应酬带来的烦躁瞬间减去了几分。
“哥哥,那我回房间了,晚安。”
温软轻轻关上了书房房门,松了口气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