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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周九良的意外

德云社:你只能是我的!

他送陌江篱回家,车停在楼下,他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灯发了很久的呆。

陌江篱

在想什么呢?

陌江篱
孟鹤堂
孟鹤堂

在想下周是谁。

孟鹤堂转过头看着她。

陌江篱

下周是九良。

陌江篱
孟鹤堂
孟鹤堂

九良和我们不一样。

孟鹤堂
孟鹤堂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讨好的事。

孟鹤堂
孟鹤堂

但他的心比谁都真。

孟鹤堂
孟鹤堂

他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陌江篱想起周九良发来的那些消息——简短的,克制的,不越界的。每一句都像他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但存在感很强。

陌江篱

我知道。

陌江篱
孟鹤堂
孟鹤堂

你知道就好。

孟鹤堂
孟鹤堂

上去吧,早点睡。

孟鹤堂
孟鹤堂

明天九良来接你。

车灯灭了,深灰色SUV缓缓驶出巷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九良准时出现在楼下。

陌江篱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没多久。但眼睛里没有睡意,很清醒。

陌江篱上了车。

早餐从后座递过来。

陌江篱打开保温袋,里面依旧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水煮蛋。

和上周一样,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变化。

陌江篱

谢谢。

陌江篱

周九良发动车子。

车开到咖啡馆门口,周九良停好车,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打开看看。

陌江篱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手套。

深灰色的羊毛手套,很厚实,摸起来很暖和。

手套的手腕处绣着一朵小小的花,是薄荷。绣工不算精致,线脚有些歪,但能看出来是一针一线认真绣的。

周九良
周九良

天冷了,你手凉。手套比暖手宝管用。

陌江篱摸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薄荷花,眼眶发热。

张云雷绣了栀子花,孟鹤堂绣了茉莉花,周九良绣了薄荷。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她喜欢的东西记在心里,然后用一针一线绣出来,送给她。

陌江篱

周九良,你什么时候学的绣花?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上周,跟孟哥学的。

周九良
周九良

他绣茉莉,我绣薄荷。

周九良
周九良

学了好几天,手指扎了好多次。

他把手伸出来。

陌江篱看到他的指尖上有好几个针眼,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是红红的。

她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抚摸那些针眼。

陌江篱

疼不疼?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抚摸自己手指的动作,目光柔和了几分。

周九良
周九良

不疼。

江篱知道他在说谎。

针扎进手指怎么可能不疼?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陌江篱

以后别绣了。

陌江篱
陌江篱

我买一双手套就行。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买的没有我绣的暖和。

陌江篱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她没法反驳。

周九良
周九良

进去吧。

顾姐正在擦桌子,看到她手里的手套,眼睛一亮。

顾姐
顾姐

又是围巾又是手套的,这些男人是想把你从头到脚都包起来啊?

陌江篱把手套收进包里,系上围裙。

顾姐
顾姐

小江。

顾姐放下抹布,认真地看着她。

顾姐
顾姐

这五个男人,你心里有数了吗?

江篱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拖着?”

陌江篱沉默了一会儿。

陌江篱

顾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陌江篱

顾姐看着她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

顾姐
顾姐

不着急,慢慢想。这种事急不来。

下午,周九良发来消息。

周九良
周九良

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陌江篱已经习惯了。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有“个地方”。秦霄贤的湖,张云雷的录音棚,孟鹤堂的老家,郭麒麟的植物园,周九良的护城河遗址公园。每一个地方都藏着他们的故事,每一个地方都想让她看到。

陌江篱

好。

陌江篱

晚上六点,周九良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换了衣服,深灰色的卫衣换成了藏蓝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整理过了,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了很多。

周九良
周九良

上车。

他拉开车门。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一个江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不是护城河遗址公园,是一个旧厂房改造的文创园区。园区不大,有几栋红砖建筑,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秋风中微微泛红。园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走过,手里拿着相机或画板。

陌江篱

这里是……

陌江篱

江篱疑惑的看着窗外。

周九良
周九良

我以前练功的地方。

周九良熄了火。

周九良
周九良

德云社没搬来之前,我在这里租了一个小房间,每天练功。

陌江篱跟着他下了车,走进园区。

周九良带她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铁门,走上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走在前面,江篱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他停在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四面都是白墙,一面墙上有一面大镜子,镜子上有些裂痕。地板上铺着旧地毯,地毯上有一些被烟头烫过的痕迹。角落里放着一把三弦,琴弦已经生锈了。窗台上有一个空花盆,里面什么都没有。

陌江篱

你以前就住这里?

陌江篱

陌江篱环顾四周,心里酸酸的。

周九良
周九良

嗯对。

周九良走到那把三弦前,拿起来,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很久没有被碰过了。

陌江篱

住了多久?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三年。

陌江篱

三年?每天在这里练功?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早上起来就开始练,练到晚上睡觉。中间出去吃个饭,回来继续练。

周九良把三弦放回角落。

周九良
周九良

那时候年轻,不觉得苦。现在想想,是挺苦的。

江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象着年轻的周九良。那个沉默寡言、不善表达的大男孩,一个人住在这个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一把三弦和一墙镜子。他对着镜子练功,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指发疼,练到嗓子发哑。

陌江篱

你不孤单吗?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不觉得。

周九良
周九良

那时候觉得,练功就是全部。

周九良
周九良

练好了,就能上台。

#周九良上台了,就有人听。有人听了,就不孤单了。

陌江篱

那现在呢?现在有人听了,你还孤单吗?

陌江篱

周九良转过头看着她。

周九良
周九良

现在不孤单了。

周九良
周九良

现在有你了。

她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个空花盆。

陌江篱

你以前种过花?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种过。

周九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九良
周九良

种过薄荷。没养好,死了。

陌江篱愣了一下。他也种过薄荷?和她一样?

陌江篱

你为什么种薄荷?

陌江篱

周九良沉默了一会儿。

周九良
周九良

不知道。

周九良
周九良

就是觉得薄荷好。好养,不娇气,掐一片叶子就能泡水喝。

周九良
周九良

不像那些名贵的花,要精心伺候,伺候不好就死了。

江篱看着那个空花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和周九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在孤儿院长大,都一个人住,都喜欢薄荷,都不善于表达。他们是同类,所以能理解彼此的沉默,能读懂彼此的克制,能接受彼此的不完美。

陌江篱

周九良。

陌江篱
陌江篱

回头我给你带一盆薄荷。

陌江篱
陌江篱

我窗台上的,长得很好的那盆。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柔软的、珍贵的东西。

周九良
周九良

好。

他们在那个小房间里待了很久。

周九良给她讲他在这里练功的日子。早上几点起,几点开始练,中午吃什么,晚上几点睡。他的叙述很平淡,没有渲染苦,没有夸大难,就是平铺直叙地讲述,像在读一份报告。

但江篱听得心里很难受。

因为她知道,那些平淡的叙述背后,是一个人在最孤独的年纪,咬着牙、忍着痛、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艰辛。

陌江篱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周九良
周九良

嗯。

只有一个字,但江篱知道,这个“嗯”里有很多东西。有感动,有释然,有一种终于被人看见的欣慰。

从旧厂房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文创园区的灯亮了,红砖墙上挂着串串灯珠,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园区照得很温馨。有几个年轻人在广场上弹吉他唱歌,歌声在夜风中飘荡。

周九良带她走到广场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周九良
周九良

饿了吧?

陌江篱

有点。

陌江篱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蛋炒饭和炒青菜。蛋炒饭粒粒分明,金黄的鸡蛋裹着米饭,青菜翠绿鲜嫩,看着很有食欲。

陌江篱

你做的?

陌江篱

周九良把筷子递给她。

周九良
周九良

简单做了点。今天来不及,明天给你做好的。

陌江篱接过筷子,吃了一口蛋炒饭。米饭软硬适中,鸡蛋的香和米饭的甜在嘴里融合,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陌江篱

好吃。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江篱看到了。

陌江篱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

陌江篱

周九良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周九良
周九良

嗯。

又是“嗯”,但这个“嗯”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被夸了之后藏不住的开心。

他们坐在长椅上,吃着蛋炒饭,听着远处传来的吉他声。夜风吹过,有些凉,但江篱戴上了周九良送的手套,手很暖。

江篱吃完最后一口蛋炒饭,放下筷子。

陌江篱

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陌江篱

周九良沉默了几秒。

周九良
周九良

想让你看看以前的我。

周九良
周九良

现在的我,你看到了。以前的我,你也应该看看。

陌江篱

为什么?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因为以前的我,也是我。

周九良
周九良

你了解全部的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个男人,连让她了解自己,都做得这么克制、这么小心翼翼。他不会强迫她接受他的过去,但也不会隐瞒。他把过去摆在她面前。

周九良
周九良

你看,这就是我。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就是我。

陌江篱

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别?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解。

周九良
周九良

哪里特别?

陌江篱

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想让我看到他们最好的样子,只有你,想让我看到你全部的样子。

陌江篱
陌江篱

好的,不好的,都给我看。

陌江篱

周九良沉默了一会儿。

周九良
周九良

因为我不怕你看到不好的。

周九良
周九良

你会接受。

周九良
周九良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受?

周九良
周九良

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

周九良
周九良

你也让我看到了你全部的样子。

周九良
周九良

在雨里摔倒了不哭的样子,在孤儿院里把肉让给别人的样子,一个人住、一个人上班、一个人生活的样子。

周九良
周九良

你都让我看到了。所以我也让你看。

她伸出手,握住了周九良的手。他反握住她,力度不轻不重,掌心温热。

陌江篱

周九良,我喜欢你。

陌江篱

周九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周九良
周九良

你上次说过了。

陌江篱

这次是认真的。

陌江篱
陌江篱

上次也是认真的。

陌江篱
陌江篱

周九良,你以后不要只对我好。也要对自己好。

陌江篱

周九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周九良
周九良

好。

她知道这个“好”字里,有答应,也有不答应。他会对她好,但他不会对自己好。因为在他心里,她的优先级永远排在自己前面。

这就是周九良。

那个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的男人。

那个在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一个人练功三年的男人。

那个手指上全是针眼、但说“不疼”的男人。

江篱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夜风有些凉,但她不觉得冷。因为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肩膀靠着她的肩膀。

陌江篱

以后你的花盆里,会有薄荷的。

陌江篱

周九良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