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沉压抑,如被一桶墨水沾染透了的画纸,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空旷的郊外只有一栋孤独的小屋立在那里,屋外的檐上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灯芯里是暖黄的火光。
原是十分温暖的色彩,可周遭除却枯木败枝,只剩下黑沉沉的天空,压抑堵塞。
一阵利器划过土壤的声音缓缓的响着,在空旷的场地,显得格外的毛骨悚然。
身着水墨云纹长衫的身影拖着剑缓缓的挪动着脚步,长发凌乱,沾染上了浓稠的血污。大半张脸也被鲜血糊的粘稠,血滴滴滴答答的往雪白的衣衫前襟砸,砸出一朵朵血色的红梅。
停在屋前,苍白的手自衣袖中伸出,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把,隐隐约约可见精致漂亮的眉眼,似疯似癫。
木门“吱呀”一声响,身形显瘦的少女自屋中跑了出来,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惊恐模样,很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千凌的精神状态越发的堪忧,武力值显见的增长了不少,但人却也越发的消瘦,让人瞧着只记得瘦削的过分。
偏生即便如此,也常常要外出任务,每每回来,都要惹的席诺一阵心痛。
“乖乖坐好,我去给你打些水。”,席诺从千凌的手中接过长剑,将它妥善放好,便接了满满的一大盆水,将水盆放好,拿起了毛巾细心的给她擦着脸,千凌一动也不动,只是默认席诺的动作,整个人状似丢了魂似的。
千凌状态刚不对劲那会儿,席诺便想着带千凌去神农国看看,只是千凌对此毫不在意,席诺没办法,只是暗自观察着她,生怕她发生个好歹。
果不其然。
千凌的状态越发不对,席诺这次可不惯着她,“连拖带拽”的将人带往了神农国。
一看,心病。
席诺大概能猜出些许什么,只是蹙着眉,不明白,按理来说要发病的话,不应该早就发病了吗?缘何现在才开始。
问医师,医师问了几句话,然后只说:“从前各种事情压着,堆积心上,实在是没工夫发病,如今情况好转,从前堆积的心病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烈进攻,可不就病发了嘛”
或者更简单的说,闲的。
人一旦闲起来就忍不住东想西想的,得给她找事情做。
席诺对此不置可否,但人家毕竟是神农国赫赫有名的神医,说的话到底有几分道理。
可她也不知道该给千凌找什么事情,她每日各种任务都阻止不了她发病,还能怎么办呢?
神医似乎是看出了心中所想,捋了捋胡须,左右张望了一下,问了一个和病情几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席诺哑然,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神医却不给她扭捏的功夫,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她俩隔着一层窗户纸,又不敢挑明的关系。
席诺张张嘴想要辩解一两句,神医不想听她废话,也不想听她口是心非,扔给她一小瓶药丸。
席诺稳稳接住,撇了一眼药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cui qing sheng子丹”
席诺仿佛被火撩到了似的,险些没有拿稳这小小的药瓶。
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神医:“废话别多说,吃了药,来几炮,生个崽,诸病消”
说着又假模假样的摸了几把自己的胡须:“就是吧,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席诺心惊胆跳,神医也没墨迹:“她之后可能分裂出两个不等的人格。”
……
席诺将血水倒掉,换上新水,出神的想着,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小瓶子,席诺看到了,指尖连带着心尖儿都跟着一颤。
她想将东西收起,一个还带着轻微凉意的身躯贴到她的后背:“这是什么?”
席诺偏头去看,千凌的精神状态难得的清晰了一瞬,在席诺精神恍惚的刹那,千凌已经将那个小药瓶拿到了手中,看清了上面的字,千凌微微有些讶异:“原来是这个啊,我说那次明明去求了药,你却一直不将药给我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席诺难得的有些慌乱,脑中疯狂运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只听千凌轻轻的一声笑,千凌果断给自己喂了一片药,然后吻了一下席诺的耳朵,轻声轻语道:“席医师,现在总可以给我治病了吧?”
……
屋外雷声阵阵,一声高过一声,几道闪电飞快掠过,将乌云硬生生的劈开了几道缝,光束自乌云的缝隙中穿透而出,洒下淡淡的银白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