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水晶洞内,漂浮着一枚白色的海贝,海贝上遍布血咒。充沛的水灵灵气汇聚在海贝身周,就好似蓝色的轻烟在萦绕流动,让她显得极不真实。容乐伸出手,想确定他在不在,却怕破坏阵法,又缩回了手,只能沉着眸子,安安静静地盯着,毛球是鸟,它没办法下水,只能在海面上盘旋。
海贝里面,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还有他的一丝精魄。
她在跋山涉水寻找女娲石的途中,遇到了毛球,毛球认出了她,焦急地用嘴巴戳她的腿,她猜出些是什么意思,便抬手摸了摸它的头:“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她与毛球用了自身的毕生修为,换回相柳的一丝精魄,带入海底,经过海底灵气滋养,至于需要多久,她也不知。幸好遇到了毛球,这个有灵性的小家伙,若是她一人,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这件事。
她坐下来,最后干脆躺了下去,好累啊,有些睁不开眼。如今的她,身体里有相柳的血,在海底如履平地。
相柳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亲人,因被神族所不容 ,自小被卖到死斗场作奴隶供人取乐,吃生肉挨鞭子,备受欺凌和践踏,被踩在脚底。
后来洪江救了他,为报恩就替他卖命进了辰荣军,但是军队的神族也看不起他,即使一身白衣战场上当靶子,劳心劳命做军师,也会被任何一个小兵鄙夷地说这个低贱的九头怪物。
一路长大也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人世间的一切只靠自己摸索,最后落得一个人憎鬼厌的名声。
遇见她,平生第一次尝得情的滋味,有了对世间的留恋,也有了除杀伐决断以外的神情,二人相护相守,清水镇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但他清醒地知道结局是悲剧,于是不敢开口道出情意,不敢轻易付出承诺。那一个吻,也只是漫长岁月中唯一一次冲破理智的情感冲动。
离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甚至为她找好归宿。
曾经说过“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的人,最后万箭穿心死在了战场上。
他好像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贵。
相柳的一生是这样。
在海上随便选了个小岛安家,毛球同她一起,自从知道容乐为了救它的主人四处奔波后,它对她言听计从。他们俩都耗费了大量的灵力,住在这里,无人打扰,安心修炼。她时常坐在沙滩上看月亮,海上的月亮远比中原的要大许多,要漂亮许多。
“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毛球会扑腾着自己的小翅膀,来到她身边,装模作样地坐着,抬起头看夜空中的月亮。如果容乐在喝酒,会给它拿个小碗,倒上一杯,这个小家伙却怎么也不肯喝,甚至飞到另一边坐着,也不肯靠近这个碗。
几次尝试之后,她猜出了些什么:“你主人是不是用这个把你骗走的,他可真坏。”
“是啊,他可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