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7

夜里，容乐从轩的酒铺回来后，便躺在榻上，听着窗外漆黑夜空中伴着的几声蝉鸣，心异常地跳动一下，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她下意识地跑向窗口，就在此时，传来一阵鸟鸣，相柳站在那金雕之上，一身白衣似雪，背靠着月光。

她定定地看着他，毛球飞得低了些，相柳朝她伸出手，她犹豫了会儿，牵上去，飞身站上鸟背，毛球扇动翅膀，转瞬就隐入了云霄。

毛球飞速翱翔，容乐极力稳着身子，学着相柳那样端坐着，偶尔会拔它两只羽毛。相柳不语，眉眼间有些阴沉。

“你总拔它的毛干什么？”他终于看不下去了，转头问她。

“我不小心的，”容乐咽了咽口水，做坏事被相柳盯着有点紧张，“而且，我们毛球的毛这么漂亮，我收藏两只，毛球大人有大量，不会生气的。”

毛球叫了一声，相柳不再过问，不知飞了多久，他们落在海边，有成片成片的鹅卵石，她没有来过这里，只能紧紧跟着相柳，瞥见他略带郁结气的眉眼，轻飘飘地说了句：“你不开心。”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从来没问过，今日想问问，你被囚禁的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问她，问自己。

“还能怎么过来，忍着呗。他没日没夜地守着我们，每日给我们下毒，毒素深入骨髓，痛不欲生。起初我不配合，不吃他给的毒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让我身上就跟长了蚂蚁一样爬。我企图自尽，好几次都成功不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认命了，反正他会给解药，我也死不了。无数的怨怼凝聚恨，我非常恨他，恨他带给我的痛苦……”

相柳微皱着眉，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完。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幸福或者不幸福好像只能通过比较来实现。她能看出来相柳今日不是很高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怨气。

“不过我不记恨他了，因为要不是他，我也不会遇到九命大人。”容乐粲然一笑。他抬眼看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带着令人陷进去的魔力。两颗心，同频率跳动。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容乐愣住，望着他深邃的眉眼。

相柳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向着大海上走去，没有任何倚仗，就这样直直地走向大海，如走在地面上一般自如，朝她伸出手。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他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相柳望着她，渐渐失望，下一秒就要收回手，她忽然握了上去，两只蛊虫不安分地剧烈跳动。她小声地嘀咕了句：“我害怕。”

“你怕什么？”他觉得有些好笑，怕什么，有他在，这世间千难万难都不算什么。

“害怕被海浪吞没，因为在我的梦里，娘亲就是这样被吞没的。”她如实回答，相柳不会知道，她迈出那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就拉紧我。”那日夜里，容乐在梦中呢喃与母亲的约定，所以他今日突发奇想，带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