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和宫远徵正准备出门,路过庭院时,院子里终年死气沉沉的花坛还被翻了新,原本单调的庭院多了很多花苞,花圃里种了不少新鲜的花草,气味清香,多数为白色,偶尔会有一两颗淡粉色的,比起往日的死寂一片,今日多了些热闹和生气。
宫尚角是踏着漆黑的夜色回来的,今夜无月,翎然还未休息,扬着淡淡的笑意,站在角宫正殿门口迎着他回家。
如今的角宫处处有她的影子。
角宫,终于有了她的女主人。
他怔了怔,心里的空缺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拂了下,微微勾起嘴角,柔声问:“怎么还没休息?夜色这么凉,怎么没多穿一点?”
“在等公子回家。”她淡淡道,带着几分少女娇羞的目光盈盈望向他。三餐烟火,四季安然,他曾经也是向往过的,现在依旧向往。
“家……”宫尚角呢喃了句,迎上她的目光,伸出手,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回……”
宫门岗哨的钟声突然响起,格外瘆人。“家”这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地,翎然的手还没有碰到他的手心,猛得缩了回去。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宫尚角看着天空上飞起的白色天灯,快走几步站在空旷的庭院里,身处黑暗,眼眸如深渊般寒气透骨。看到这一幕,他对自己是有几分苛责的。翎然站在他身边,有几分担忧。
角宫、羽宫、徵宫、长老院、执刃殿门口……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侍卫手持白色天灯,点亮后放飞到天上,星星点点的火光飘向深空。
深夜极冷,她紧了紧衣衫,心头被不安重重压着,只能将目光放在眼前身影坚毅挺拔的宫尚角身上,寻求一丝慰藉。高大的身影遮挡着她,仿佛也挡下了浓浓冷气。宫二的强大之处在于好像有他在的地方,就能替别人挡下一切危险。他转身:“我得去看看,让金复留下来,有什么事情立刻喊他。”
“不用了公子,此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带着金复吧,安全些,我立刻将房门锁好,等你回来。”说着,她向着客房跑去,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推开门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伫立在夜色中的挺拔身影,高大坚毅,又同样深不可测。
长老议事厅里空空荡荡的,一具死状惨烈的尸体被吊在议事厅上方,地面投下一团漆黑恐怖的影子。
待众人看清时,才发现那具被吊着的尸体是月长老的。议事厅的高墙上,杀人者留下鲜血写就的诗句,鲜红的字体强势地闯入众人的眼。
执刃殇,长老亡,
亡者无声,弑者无名,
上善若水,大刃无锋。
过了半个时辰,翎然推开门,门口已经有两个侍卫在守着,见她出来,立刻拱手说:“今夜不太平,角公子吩咐我等保护然小姐周全,若您想去哪,请允许我等随行。”
“好,可知是谁出事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抬眼看向两位侍卫时,眼里也是带着恐惧的。
“还未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