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身着黑色便袍,身上的冷气快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踏着细碎的月光向她走来,眉目难得的舒展开,这是他心情不错的状态,淡淡开口:“睡不着吗?”
她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眼里蕴着雾气。翎然成为他的夫人,他也睡不着,既高兴,高兴的是他终于要娶她了;但又悲痛,因为定亲是一件大事,他们却都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长辈。
宫尚角微微一愣,他抬头看了看夜间的天空:“要不要去看星星?”
“好啊。”她应下,宫尚角便拦住她的腰,飞身而上,他内力雄厚,带着她飞身来到屋顶之上可以说是毫无难度,这里很高,距离星空仿佛近了好多。
宫尚角牵着她的手,坐在房梁上。这里风大,吹动她的发丝。
儿时,她胆子小也爱哭,每次夜里从噩梦中惊醒,母亲都会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抚慰她入睡,一边吟唱着温柔的歌谣。她只要抬眼能见到娘亲,心便能安下来,就会乖乖睡觉,后来爹爹常常和她争宠,说她抢走了他的妻子。
后来的那场噩梦,持续了好多年,直到现在,她依旧希望某一天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如果母亲从未拉着她的手让她忘掉一切好好活着就好了,如果他们还在她身边就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无锋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
宫尚角将她拉入怀里,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眉眼温情。恍惚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浓重而绵长的爱意。翎然心头一动,不敢再看他,两滴热泪划过脸颊。她侧身,靠的更近些。
他笑,抬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在月光下却越发柔和:“然儿,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只要你还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放你走……”
翌日一早,翎然吃过早饭后,出来走走。角宫庭院内,寻不到一株花草,甚至除了她,看不到一只活物。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偏殿,正好她也有事询问宫尚角。宫远徵从正殿出来,两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宫远徵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了,翎然屈身行礼,他摆摆手,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快速走开了。
宫尚角跟在他后面,看着宫远徵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随后向着她走过来,瞧她一脸疑惑,便问:“怎么了?”
“徵公子怎么了?我哪里惹他生气的吗?”翎然一头雾水,向他寻求答案。宫尚角勾起嘴角,目光望向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远徵弟弟在尝试将你的身份摆正,只不过还不适应。”
“什么意思?”翎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日光照耀下投射出两道十分般配的影子。
“他以前和你打闹斗嘴惯了,如今成了他的嫂子,他还不习惯。”他笑,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柔和。翎然这才明白,脸颊染上几分羞涩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