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只点了两只烛火,晦暗不明间,一阵风吹过她鬓角的发丝,心跳微微浮动。翎然靠在软垫上,紧闭着眼,放慢了呼吸,细细听着房间内的异响。自他一进来,她便醒来了。对方很急促,走入浴池后便急匆匆地向她这边来,激起一阵阵水声,撩拨着她的心。
他抬手探上她颈间的脉搏,确认无碍后才轻轻地舒口气。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她放下戒备,慢慢睁开眼睛,不着痕迹地伸手挡住自己的胸前,药水浸透了衣衫,牢牢地贴在身上,一览无余。
“角公子……如此光明磊落,竟然也会在夜间偷偷翻入女子闺房的窗户……”
这一句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一位女子来说有多么冒犯,本是无意之举,此刻却成了一位浪荡公子。他眸色略深,耳尖微红,慌忙地背过身:“对不起,我是见你没有任何动静,怕你晕倒,慌了心神,才出此下策。”
见他背对着自己,翎然静便收起了眼里残存的委屈,面无表情,默默听着。
角宫主外,宫尚角是角宫宫主,十分精明能干,江湖纷争都是由他代表宫家在外周旋。这些年,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和珍奇异物都是一箱箱往宫门里运,在外可称得上手眼通天。江湖各派都有共识,认为他是宫门年轻一代中武功和谋略最强之人,也是宫门中最出色的子辈。
并且,在宫门这几个子辈中,她在他身上花费了最多的心思。闻言,她轻笑一声,向他靠近一步:“多谢角公子担心我。夜深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听到她笑,宫尚角转过身,她刚伸出手臂,便被他攥住了手腕,他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半已经浸入药池水中,身姿挺拔,侧脸轮廓俊美,平日里的他眉眼间带着傲视一切的意味,此刻竟然多了几分柔情。
他稍稍用力向前带了一下,两人紧密相贴,他说:“下月要给少主远新娘,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日子,会争取在那之前回来。”
“嗯?”翎然故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宫尚角顿了顿,神色有些许不自然:“执刃一直有意将你嫁给少主,我已经跟执刃谈过,不可以将你偷偷嫁给他,但我怕有变故……”
宫尚角从小到大没尝过任何偏爱,而翎然的出现,自始至终看向的就是他。这种唯一的、坚定的被选择,是他无法抗拒的贪恋。哪怕是带着目的、另有所图又或是虚假的坚定选择,甚至是一场被爱的幻觉,他也拒绝不了。
“你喜欢我?”翎然贴近他,带着水雾的眼盯着他精致的眉眼,蕴着雾气的脸颊微微泛红,胸前一览无余。宫尚角附身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也不敢偏离。
“那你喜欢我吗?”宫尚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嘲笑自己,在此刻,他竟然有几分期待。翎然未说话,一滴泪先落入池水中。
“哭什么?”他抬手,轻抚她脸颊的泪痕,心也跟着慌了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