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的灯摇摇晃晃,火车碾过铁轨所发出的声音被滂沱的大雨中和。车窗上起了雾,雨滴在雾外划出歪歪扭扭的曲线。
包厢里的热气十分充足。洛伦原先在枕着胳膊看窗外被雨水画成印象派的树木和天空,此时已经在梦境的边缘徘徊了。门外的人声鼎沸隔着一层雾透的推拉门,是可以被虚化成背景音的别样宁静。
这是最适宜睡觉的大好时机啊。
然而人总是没有眼力见的。推拉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后就被毫不客气地拉开了。
洛伦也瞬间从摇摇晃晃的温柔乡里惊醒,略带怒意地朝着被灯光照耀的门口望去。
少年一头红发被灯光镀上金边,绽开一个丝毫没有觉得冒犯的笑容。
“看来是我打扰到您的清梦了啊——十分抱歉,美丽的小姐,我是弗雷德·韦斯莱。”
洛伦挑起一边眉毛,眼含笑意地开了口。“那还真是久仰大名,韦斯莱先生。不过我只是今年才入学的新生而已,您要是有什么需求,恕我不能奉陪。”
“看啊,弗雷德,这位美丽的小姐似乎误解了什么——”
“我们只是,在别的车厢没有座位了,您的包厢也没那么……拥挤?”
“啊,好吧。”洛伦似乎非常遗憾地耸了耸肩,伸手邀请他们进来。“我以为大名鼎鼎的韦斯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那可不一定。”弗雷德咧开了一个笑容,非常玩味地看向他的兄弟:“乔治,原来我们也有被别人嫌弃的时候……”
“真是太伤心了,谁会不喜欢韦斯莱呢?”
洛伦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应一合,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样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宿命感。
好像从来没有人能模仿韦斯莱兄弟,或是加入他们的交流……这对兄弟从出生那一刻起,灵魂就原始地,完完全全地属于对方。
“啊,对了,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小姐,我们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呢?”
“啊……”
洛伦开始质疑自己随时随地陷入回忆和思考的习惯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了。真的很容易错过别人的问题啊喂!
“芙洛伦缇亚·德尔歌曼。”
“德尔歌曼?”乔治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您是法国人?”
“一半一半啦……父亲是法国血统。”
“那还真是几经坎坷的人生啊。”弗雷德明显没有刚来时那样嬉皮笑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淡金色的长发,她湛蓝的眼眸。
她永远绽放笑容的面颊,她目光里蕴藏的璀璨和奇迹。
真是……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啊。
洛伦倒没有那么多的悲伤情绪,她的注意力反而更集中于韦斯莱兄弟的滑铁卢——第一次没能成功活跃气氛呢,你们遭受的挫折可不比我的少。
包厢外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洛伦也起身,细致地抚平了衣服上因为久坐而出现的褶皱。
“那就霍格沃茨再见啦,德尔歌曼小姐。”
笑容又显现在韦斯莱的脸上,两人一前一后地隐入了人流。
说隐入可能不太贴切,他们可永远都是人群的中心啊。¹
洛伦这样想着,攥紧了自己插在校袍下面的魔杖。
雪松木和凤凰尾羽。
“一年级的新生们——跟我走这边——”
熟悉的冷空气,熟悉的马灯,熟悉的海格。只是洛伦无意间和海格的巨大身影下那个戴着眼镜,黑发绿眸的男孩对视后,瞳孔骤然放大。
“……救世主。”
tbc.
¹: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一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