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旁本想让车夫过去帮忙,不曾想她让我们离远些儿,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觉得很稀奇,长这么大,同龄人中除了某只狐狸敢对我呼来喝斥,也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我并未感到被冒犯,她也只是一个不知道我身份的小女娘罢了,我心胸还没那么狭隘。

“大功告成。”
大大怎么这么会,每个字都踩在了我的心尖尖上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崭新完好的车子,笑的很是得意。
我忍俊不禁:
“多谢女公子仗义出手。”

给了翠儿一个眼神,她立即明白我的意思,从袖中掏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做什么。”
她摆手推拒,我见她表情不似做假,半真半假道:
“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了,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总得做点什么好报答你吧!”

她当真想了想,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可以给我些吃食吗?我饿了很久了。”
我有些愕然。

“不可以吗?”
她有些失望。
我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
“当然可以。”

这种小要求,我自是可以满足,车厢内常备着我爱吃的糕点果子,我十分痛快的让翠儿把食盒给取了下来,递给了她。
她对我连声道谢,狼吞虎咽的倒真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
“你闺名是?”

她忙里偷闲,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后,才告诉了我她的名讳:

“程少商!取意琴弦。”
“少商弦?倒是个好名字,今年齿龄几何?”

我点头称是,名字里往往蕴含了深深的祝福,看来少商妹妹的阿父阿母倒是希望她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娘。
程少商抿嘴一笑:

“我已经过了及笄了。”
“我比你大一岁,就叫你少商妹妹吧!”


“女公子女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我与她正坐在破旧的桌椅旁闲聊,忽听一阵急促的女声响起,一青衣女子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的跑进了院内。
见到院内多了几个人,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关门插闩,放顶门棍一气呵成。

“怎么了莲房?发生什么事了?”
她嘴里塞满了糕点,两颊鼓鼓囊囊的,像是只囤食的仓鼠,听到动静斜眼看去。

“女公子,那群竖子来了!”

“嗝儿!”
听到这话,程少商被果子给噎到了,一张白净的小脸涨的紫红,我赶忙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她一饮而尽后方才舒服了很多。
“都跟你说慢些慢些,你不听,这下好了噎到了吧?”

我心中着实觉得好笑,揶揄道。
她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愁眉苦脸道:

“你是不知我饿了多久,怎能慢得下来。”
说完,又接着吃了起来。
名唤莲房的女子向我行了下礼,我点头。
她站在一旁,顺着程少商的背,劝道:

“女公子,咱们病了这么久,可急不得,进食这么多,怕是会伤了脾胃。”
她打着嗝儿,不忘说道:

“人得有命,才会有脾胃。”
我乃汝阳王的孙女裕昌郡主,从小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吃的用的无一不精,这天子脚下竟还会有吃不饱的人?心中是万分疑惑。
“咚咚咚——”
“咚咚咚——”
正说着,外面又响起了阵阵的敲门声,我不堪其扰,正准备让翠儿去开门,却见程少商扯了扯我的衣袖,冲我噤声。

“嘘,别开门。”
我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应允。
外面的人敲了半天不耐烦的嚷嚷开了,这破旧的房屋本就不隔音,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到,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的嗓音,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该不会病死在里面了吧?”

“都说祸害遗千年,才病了那么月余,哪那么容易病死?”
哈哈,来了来了!打个卡!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