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等元长安敲开秦府的后门时，门房一开门就见到一块粗布包裹的平坦胸膛，和一长串捆扎结实的野物，到来人的脸，那高眉深目一看就不好惹。门房扶着门框没有出去，谨慎发问：“不知郎君有何事？”

元长安裂嘴一笑，白森森的牙晃得门房眼花，道：“府上的于厨买了这些野物让我送来，烦叫徐大娘来结账收货。”

“好，稍等一下，我去叫她。”门房说完，把门一关去找徐大娘了。元长安看着木门发了会呆，想到今天把猎物都卖了，又攒下不少银子，笑了起来，今天可以加餐吃肉了。

“徐大娘，后门来了个人，说是来送于厨要的野物，要你去结账收货。”门房一到厨房正好看到徐大娘在拾掇蔬菜，温声叫唤道。

徐大娘起身，顺手捞了一个红透了的杏子塞到门房手里。门房是个颇为腼腆的年轻男子，双手接过杏子，又道：“谢谢徐大娘，那人拿来的野物不少，估计要再叫个人才拿得下。”

徐大娘笑眯眯地应了，转头唤小红和自己一起去。小红在灶台地下探出个头应了一声，整整卷得高高的衣袖，拍拍围裙上的灰，出来了。

银货两讫，徐大娘和小红吃力地拖着一串咯咯哒不停的野生动物们去厨房，被小红拖在地上的傻狍子双蹄从草绳中漏出来，把地蹬得山响。

“没想到于厨要么不出府，一出去就卖了这许多，都够全府的人吃了。”小红一手狍子一手山鸡，气喘吁吁得说道。

被念叨的于娇还在兴致勃勃地挑蔬菜，她确实是准备为全府做一顿好吃的。秦府主子只有秦瑜一个，下人也只有五、六十人，主要是新来的二十个府卫体格健壮特别能吃，因此于娇都往多了买。

于娇走走看看，买了不少，都要摊主送到秦府去，到朝阳愈盛时，又从一个瘦小男子手上买下了几把据说是自家种的青菜，全当日行一善了。

想到今天遇到的两个抛头露面的男子，虽然体格极端，但都是可怜人啊。于娇摇摇头，感叹世道不易，背着手往回走了。

但于娇所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两个可怜男子其实是一对主仆，而且就住在离她半条街的姬府中。

此时姬府一个偏僻的后院中，两人正蹲在一起烤肉。小小的院子只有一间小屋，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方方正正的小院空地上靠墙规划出好几个菜圃，里面的蔬菜长势喜人。

两人蹲的地方正是唯二没有被划拉成菜圃的空地，架子上烤的是一整只野兔，烤架旁还散落着受害兔的粘满皮毛和内脏。

苏二用力嗅了嗅烤兔的香味，唾沫止不住的分泌，他已经小半个月没尝到肉味了，舔着唇说：“少爷，好像熟了。”

“再等会儿，刷点辣酱。”元长安说着，拿着小半碗辣酱细细刷在兔子上，这辣酱是他去街边小吃摊摊主那讨来的，就剩这一点了，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