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王子，过几天就是金飞鱼大赛了，请问我们应该怎么筹备？
海达手里攥着一份卷宗，没抬头
金飞鱼大赛？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了
海达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窗外
外面的街市已经挂起了彩旗，几个小魔仙骑着海马在珊瑚丛中穿梭，笑声隔着海水传进来，影影绰绰的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自从国王和那个家伙去了深点之后，他每天埋在一堆卷宗里，日子过得昏天暗地，连四季变换都模糊了。
是啊，自从国王去了深点之后，王子成长了不少呢
维勒说到后半句，语气里有几分欣慰
海达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又低头去看手里的奏报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他扫了两行，发现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维勒
在
你让紫平现在就着手设计今年的金飞鱼珍珠
另外，派人去通知国王他们
好的王子，那我先退下了
嗯
维勒退出去后，海达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叹了口气
桌上还摊着一份没写完的批注，墨迹未干
他重新坐下来，提起笔，却写不下去
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一年，也不知道那人在深点待得怎么样
不对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关于金飞鱼大赛安全预案”，但写着写着，又走神了
深点那个地方，又暗又冷，一年到头见不到几缕光
（那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是怕黑的…）
（想什么呢……他又不是小孩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
算了，不想这些了。明天再去通知希雅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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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悦悠岛
清晨的阳光洒在悦悠岛细白的沙滩上
海风裹着烤面包的香气从凌海莎的店里飘出来
姐姐！早啊！
早啊海昕，你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
对啊，希雅姐姐……哦不，是夏凡，夏凡说要带我去海边冲浪
我当然要早起了
冲浪？我怎么没听夏凡说？
哎嗨，海昕，你今天起得挺准时啊
凌海莎转头看向夏凡，眼神里带了点狐疑
夏凡，我听海昕说你这一大早上要带她去冲浪？
啊？冲浪？海莎姐，我没……唔唔
夏凡刚想说她没说过这件事，凌海昕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那个，姐姐，我和夏凡还有话说，先上去了
等等，海昕，我刚想给希雅和她旁边那几间客人送早餐，你既然要上去，顺便帮我送一下吧
最近店里客人太多，我都有点忙不过来
遵命姐姐！
凌海昕拉着夏凡一溜烟跑上楼，夏凡被拖得踉踉跄跄
海昕，跟海莎姐撒谎，不好吧……
可我总不能跟她说我们要去海萤堡这件事吧
说得也是，那这是善意的谎言？
嗯……应该……算是？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娜希雅房门前
夏凡敲了敲门
谁呀？
早安！[异口同声]
早安！[异口同声]
希雅姐姐，我们送早餐来啦
进来吧
凌海昕推门进去，把早餐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到娜希雅对面
希雅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萤堡啊？
我吃完早餐就去
太好啦！希雅姐姐，看完海达王子后我们能不能去冰岚城玩几天啊？
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最近太热了，冰岚城肯定很凉爽！
可以，我也有一个月没见姐姐了
好耶！
太棒了！
娜希雅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擦了擦手
不过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去冰岚城是假，想看冰岚城新来的那支魔法乐队才是真吧？
凌海昕和夏凡对视一眼，同时干笑
嘿嘿……被发现了……
娜希雅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走吧，再拖下去该赶不上海达的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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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萤堡
海达此时正在一堆卷宗中伏案疾书
桌上摊着七八份摊开的文件，旁边还有一摞没动过的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批下一份，门突然被撞开
海达王子！
海达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头，凌海昕正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笑得眉眼弯弯
凌海昕……你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
海昕，你怎么每次都跑那么快啊
我这个运动健将都追不上你
娜希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海达桌上那堆卷宗，微微挑眉
你们两个走那么急干什么？我们上个月才跟海达见过
你们怎么来了？我正准备通知你们呢
在人类世界待得无聊，来这里玩几天
你要通知什么？
是金飞鱼大赛的事
金飞鱼大赛？又要举行了吗
是啊
过几天就是金飞鱼大赛
太好了！夏凡，我们这次一起报名吧？这次我们一定能拿到金飞鱼珍珠！
好啊好啊
上次没抓到有点可惜，这次没有海兽，我肯定不会放过它的
嗯！
希雅姐姐，你要参加吗？
我就不参加了
一旁的尼东洛洛闻言，眉眼下垂
娜希雅摸了摸它的脑袋
娜希雅看了眼凑在一块笑嘻嘻地讨论比赛的两个小家伙
下次吧
对了，海达王子，国王和魔达他们呢？
他们……他们明天就到
国王和魔达还没有弄好深点吗？
我也不清楚，明天去问问吧
行，那你继续忙吧，我们先去逛逛，就不打扰你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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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点
幽暗的海底深处，一道瘦长的身影站在封印石壁前，掌心贴着冰冷的石面
石壁上的符文微微发着光，那是千贝之星残存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裂痕
魔达，海萤堡要举行金飞鱼大赛了，你回去看看吧
魔达收回手掌，转身时脸上已经是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
金飞鱼大赛？
他嗤了一声
那个破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比来比去就那样
魔达？
……行了行了，我会去的，你先走吧
国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往深点出口方向游去
魔达站在原地没动，等国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封印石壁
石壁的裂缝比上个月大了半寸，像一道干涸的疤痕
（……那家伙会不会又在书房里熬夜批卷宗）
他皱眉，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朝另一条路游去
那条路又窄又暗，两旁长满了发光的深海藻类，蓝幽幽地照着前路
他在这条捷径里走得飞快，像是怕耽误什么似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这条路
明明跟着国王走大路，明天下午也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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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萤堡·王殿内
王子，已经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你也休息吧
海达放下笔，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回房的路上，海达经过走廊
月光从穹顶的透明珊瑚窗洒进来，在海水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达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海萤堡夜景
深蓝夜景，灯火阑珊
（也不知道深点晚上能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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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
海达躺下，闭眼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他把被子蹬开，又觉得冷，拽回来
天花板上一只小小的发光水母贴在穹顶，一明一灭地呼吸着
海达盯着那只水母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他们在深点住得舒不舒服
顿了顿
还有他……
你念叨谁呢？
海达猛地坐起来
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紫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幽幽地亮着，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第二次踹被子的时候
翻来覆去跟煎鱼似的，还念叨个没完
海达一噎
…你一直在看？
不然呢？又不能叫醒你
醒了又该跟我吵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偷偷蹲在别人窗台上围观别人睡觉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深吸一口气】你走正门不行吗？
正门太远
翻窗就不远？
翻窗近
魔达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发尾在月光里划过一道弧
一年不见，你话怎么变多了
……一年没见，你脸皮怎么变厚了
魔达嘴角勾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国王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走大路，明天才到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魔达偏过头看窗外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把他耳根那一点极淡的红映得清清楚楚
……我乐意走小路
……你——
我饿了
啊？
我说我饿了
深点那破地方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口热的
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我这里不是厨房
那你让人送
现在？维勒都睡了
那你给我找点东西。随便什么
海达看着他，不太确定这人到底是真的饿了，还是只是找个理由赖着不走
但他没说破
……你等着
他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柜前翻了一阵，找出半盒点心
是白天娜希雅她们带来的人类世界的零食，他还没来得及吃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只有这个
魔达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捏起一块端详了半天
这是什么？
人类世界的点心。夏凡她们带来的
【咬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那你别吃了
魔达把剩下的半块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还行
他别开脸，又伸手拿了一块
海达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看着他把一整盒点心吃到只剩渣，嘴角压了压
没忍住，还是弯了一下
你吃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我今晚睡这儿
什么？
深点的路太难走了，我累
你刚才还说走捷径的
那也累
他说完，绕过海达，径直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你——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
那你下来
我不
魔达！
你大半夜的喊什么！万一把其他魔仙吵醒了怎么办
海达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一团鼓起来的人形，觉得自己一年的涵养功亏一篑
床上的人又动了动，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和一对紫色的眼睛
月光里那双眼睛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挑衅
你到底睡不睡
海达没动
魔达往床里面挪了挪，让出外面那半张床的位置
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的，但那个位置正好空出了一个人躺下的宽度
…我又不占多大地方
你那儿不是放了个枕头吗？分我一半怎么了
……
海达低头看了很久
久到魔达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海达终于有了动作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把灯熄了
房间暗下来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动静
海达在最外侧躺下来，背对着里面那个人，绷得笔直
两人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达以为魔达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身后那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这一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骗人
你以前没这么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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