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的雪下起来没完没了。
樊长玉把东西塞进背篓,紧了紧肩上的带子,踩着没脚的雪往家走。
今日帮陈家杀年猪,陈家娘子客气,多给了二十文,又留了半副猪下水让她带回去给长宁。
风刮得人脸疼。
她缩着脖子,走得飞快,手里还不忘数着今日赚的钱,脑子里盘算着回去给长宁熬药的事。
那丫头这几日咳得厉害,赵大叔说天冷哮喘易发,得小心将养。
上个月的药钱还欠着八文,这个月杀猪的钱凑一凑,先把药钱还上,再给长宁买点饴糖。
想到妹妹,她脚步又快了几分。
路过村外那棵老槐树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背篓掉到雪地上。
她刚想骂是哪个缺德的,转头一看,看见雪地里像是埋着什么东西。
她上前拨开雪,露出半张脸,眉眼生得极好。即使昏迷着,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樊长玉的手在抖,她连忙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
樊长玉“打扰了打扰了,我不是故意的。”
樊长玉“今生做头好猪,来世做个好人。”
她慌乱地像起身离去,那人却突然动了动。樊长玉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胸口没有起伏,嘴唇白得发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她伸出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樊长玉“没气了,就快没气了。”
樊长玉整个人都在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她缩回手,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走吧。关你什么事。
长宁还在家等你。
万一你不是什么好人呢?
我家里穷,可没钱救你。
长玉回家吧,回家吧。
樊长玉站起身,弯腰去捡那桶猪下水。
手碰到背篓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躺在那里,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雪盖住了,那身黑衣和白雪混在一起,像地上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眉头还是蹙着的,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樊长玉咬了咬牙,背起背篓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又走了五步,又停下来。
风从背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那儿,骂了自己一声,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转身大步走回去。
樊长玉“算你运气好。”
她蹲下身,一边扒拉那人身上的雪一边嘟囔,声音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樊长玉“你别死啊你别死啊。”
她扒拉着雪,却突然顿住了。
那人手里攥着一支簪子。
银簪,不算名贵,但做工精细,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木兰,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簪身已经有些发黑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但被人擦得很亮,时常摩挲的那种亮。
她愣住了,那是她娘留给她的。
是方才摔倒的时候掉到她手里的?
樊长玉抽出簪子,然后听到一个极轻极弱的声音从那人口中溢出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樊长玉的手僵住了,她凑近去听。
樊长歌“娘……”
樊长玉愣了愣,她想起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她知道娘想说什么——想让她照顾好长宁,想让她好好活着,想让她……找到姐姐。
姐姐。
她还有一个姐姐,走散了好几年,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樊长玉蹲在那儿,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然后她抹了一把脸,把簪子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把那人往背上扒拉,连带着拿起那人的东西。
樊长玉“行。”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樊长玉“算你命大。我娘让我救你,你可别死啊。”
那人比她高出一截,樊长玉把她往上颠了颠,拖着背篓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黑了。
樊长玉“宁娘,宁娘开门。”
樊长宁一如既往地走在家门口的阶梯等樊长玉回来,听到樊长玉的声音便起身蹦蹦跳跳去开门。
樊长宁“阿姐,我今天去镇上看皮影戏了,讲了个女将军!”
樊长宁打开门,看到樊长玉背着个人,一脸疑惑。
樊长宁“阿姐?”
樊长玉“拿下东西。”
樊长玉径直往里面走,樊长宁不解,但还是乖乖去拿好樊长玉的东西。

我要上岸男主谢征🫰,but我要给齐旻一个好结局,初步定为失忆当太上皇,后面可能会改
我要上岸然后李太傅必死,魏严的结局就是他自己想死(我怎么开局就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