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辆马车缓缓向城内行驶。素手掀开车窗的帘子,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重生数月,她一直不敢相信。如今回到京城,倒是有了些许实感。
这一世,她要掌握主动权。绝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任何人都不能拆散她和燕临!
还有那位置,她也要争上一争!
至于谢危......
她定然算计不过他,只能尽量远离。
马车缓缓向城内驶去,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交织,亭台楼阁,壮观华丽,一片繁华景象。
马车在姜府停下,姜父和姜母早已带着府中众人在门口等候。
南书掀开车帘,一袭青衣的姜雪娇扶着南书的手缓缓下车。
姜雪娇“父亲,母亲。”
姜雪娇向姜父和姜母福身行礼。
万能龙套姜父:“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姜父笑得开怀,姜母则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
万能龙套姜母:“瘦了,在江南定是没好好照顾自己。”
姜雪娇的目光掠过一旁安静站立的两位妹妹。
温婉娴静的姜雪蕙,以及眉眼间尚带几分骄纵稚气的姜雪宁。
看到姜雪宁鲜活的模样,她心中微微一刺,谢危那句姜雪宁为了张遮以命换命的话仿佛萦绕在耳畔。
姜雪娇“两位阿妹。”
姜雪娇定了定神,向姜雪蕙和姜雪宁颔首。
万能龙套姜父:“快进来快进来。”
姜雪娇“好。”
姜雪娇弯着眼笑着。
·
与姜父姜母等人聊了一会儿后,姜雪娇回到自己的院子。
下人来来往往地放置行李,姜雪娇看着四周的景色,竟觉恍若隔世。
事实上,也确实隔了一世。
她缓步走着,指尖拂过廊下的栏杆,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
姜雪娇逛了逛,便逢南书来禀报。
南书“主子,带回来的礼物还是像往常那样分吗?”
姜雪娇“是。”
似是想到什么,姜雪娇补充道:
姜雪娇“燕临那份……”
燕临“娇娇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姜雪娇还没说完,一阵爽朗恣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雪娇浑身一僵,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便看到一袭紫衣的燕临坐在墙头之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笑得肆意张扬。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想要将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头。
燕临“哎!娇娇你怎么哭了?”
南书已悄然离开, 燕临利落地跳了下来,小跑到姜雪娇面前,小心地用指腹拭去她的泪,触感温热而真实。
燕临“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了,太想我了?”
燕临本想逗她笑,活跃一下气氛,却不想眼前泪眼朦胧的人儿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雪娇“对,太想你了。”
这下轮到燕临愣住了,红晕爬上脸颊蔓延至耳根,燕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四处乱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拿起腰上的纸袋献宝似的递给姜雪娇。
燕临“我收到你回来的消息就立马赶回来了。”
燕临“顺便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随即又有些懊恼和遗憾。
燕临“只可惜没来得及给你剥。”
姜雪娇“我们一起剥,正好和你讲讲我在江南的见闻。”
燕临“好!”
燕临弯了弯眼,笑得十分开心。
·
说是一起剥,没多久就成了燕临一边剥一边听姜雪娇说话,姜雪娇一边吃一边和燕临分享她在江南的经历。
燕临递给她的栗子,她看都没看就接过吃了下去。
燕临一直看着姜雪娇,看着她生动活泼的模样,看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看着她熠熠生辉的眸子,看着他的心上人。
他的娇娇,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她偶尔看他的眼神,复杂得让他心尖发颤。
但,依然是他的娇娇。
若是姜雪娇停下来问问燕临,她方才讲了什么,燕临估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书“主子,该去用晚膳了。”
也不知说了多久,栗子早已吃完,南书来叫姜雪娇用晚膳。
姜雪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了饱意,她这才发觉一包糖炒栗子大部分都被她吃了。
姜雪娇看了看桌上的壳,而且说好的一起剥,结果却成了燕临剥她吃。
姜雪娇看向燕临,刚想说些什么,燕临就起身道:
燕临“娇娇,我回府了。”
燕临“改天带你出去玩!”
姜雪娇“好!”
燕临转身向来时的墙头走去,利落地爬上去后,坐在墙头上向姜雪娇挥了挥手。
燕临“娇娇!我走啦!”
姜雪娇“你小心一些。”
姜雪娇看着眼前笑得恣意的少年,却不由得想起前世燕临冠礼燕家被屠的画面,心中泛起阵阵苦涩。但她强忍着,弯了弯唇角,尽量露出开心的模样,朝燕临挥手。
姜雪娇“再见啦!”
燕临走后,姜雪娇转身,看着石桌上的栗子皮,想起方才与燕临聊天的情景。
她在说,燕临在听。
她多想,他们两个一辈子都能这般无忧无虑。
可惜命运不作美。
但这一世,她要竭尽全力去护住他。
护住她所珍视的一切
任何想要破坏这一切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再退让。
尤其是……谢危。
那个名字划过心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前世一切历历在目。
这一世,她自知智计手段远非谢危对手,唯有一条路——远离。
竭尽全力,划清界限,避免任何交集。
但她真的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所有人的轨迹吗?
…
一座清冷的房屋内。
香炉青烟袅袅,琴案后端坐一人,素衣广袖,容颜清癯俊逸。
他指尖拂过琴弦,并未成调,只是几个零散清冷的音符。
窗外有暗影悄无声息地落下,低声禀报。
万能龙套“先生,姜家大姑娘,今日回京了。”
抚琴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叹息逸出唇边。
谢危“知道了。”
谢危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深处,是一片无人能窥见的、复杂翻涌的晦暗。
有些相遇,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法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