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高挂,塞外秋风瑟瑟,夜已入了十二点,林里面寒鸦独眠,霜落枝头,分外萧条。
“跑,哪里跑?”墨生身披长袍,驾着战马,轻蔑的语气与他十九岁的年龄毫不相符。战马奔起,卷起尘土万丈。
他所追赶的,正是从皇宫潜逃出来的皇子,只因路过墨家大院,偷取了一匹千里马,正巧被墨家二公子发现(墨家人因前去朝廷商讨匪寇侵略边疆之事只留两位公子在家,才有如此局面)。
“真难缠。”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覆盖黑纱的斗笠下轻声说出,那双坚定的魅眼迅速打量着周围的地形,眉头紧锁间已悄声躲在旁边的枯树后。
因天色昏暗又有白雾缭绕,墨生瞬间寻不到卿言的踪迹,只留一人一马迷茫地停在林间小道。
当卿言在暗自庆幸那个小鬼迷失方向而思考之后的打算时,枯叶的沙拉声骤然作响,大事不妙!可卿言却不可移动半步。
一柄银晃晃的长剑亮在了他的首下,随后那一声嗤笑使墨生猝不及防。
“你想把我怎么样?交给衙门?”卿言逃离皇室的计划接近落空。长安街上已到处张贴着他的画像。
“跟我走,回去再想办法处理你。”墨生很少有这样坚定的语气,在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的前提下,可不敢轻举妄动,刚刚对他的系列了解,已初步判定不是凡人,但强烈的求知欲推动他说出这句话。再一想他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打得过他?胆瞬间就壮起来了。
离拂晓还有大半,墨生轻推宅门将卿言带入大院内,把马放回马厩后,转身对卿言说:“先到我房间睡到天明,待天亮就把你绳之以法。”
“无所谓了。”
言语显得更加轻浮,使得墨生从骄傲中清醒过来,反加一丝恼怒。
但他并不给予理会,擦亮火柴,点燃蜡烛,四周一片通明,墨生卷下珠帘,“你一个被我囚禁的人还如此猖狂,真是胆大,以为你是啊。”话语间,卿言将斗笠摘下,挂在檀木椅上,梳理着凌乱的头发,“我说,你偷谁家马不好,偏偏偷我家的,我父亲可是朝廷大官,当真闹着玩?唉,听到我说话没……”扭头间,这位少爷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生的如此漂亮!细眉大眼,体态是响当当的匀称,肤白如玉,飘逸的秀发直垂腰间,“嗯。”从唇畔间如云般飘入墨生耳里,他侧躺在床上,尽显媚态的同时,七分张狂,三分挑衅。
墨生的怒气瞬间散了,他从未见过比他还俊俏的人,自己走在大街上行人都要礼让三分,若是他走在大街上,行人还不排成两列?想想身上都能起鸡皮疙瘩。
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囚犯!
“不要上我的床。”墨生只好以这样的话来搪塞自己对他的惊讶,说完又将头转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有缘相识,总不能连姓甚名甚都不知道吧。”
“墨生。”
“好名字。”卿言细细地揣摩片刻后,便微笑着说“谢卿言。”
“和宫廷的人一个姓呢,”硕大的长安城,姓谢的也并不多,墨生心想。
“你是哪人?”
“暂且不可告你。”
“为何?”墨生为如此情形深感疑惑。
卿言见他有如此反应,故意抛开话题:“不让我睡床,你让我睡哪儿?”
这么一说,墨生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打地铺。”说完便将蜡烛熄灭,独自上床睡下了。
“本宫生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连床都睡不上。”望着眼前的墨生,他也并不打算离开,先将就住几日。
而此时的墨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把他暴露出去好,免得招些流言蜚语说家里藏人,坏了墨家名声。
月色清浅,丝丝缕缕的月光洒在窗棂上,清风撩动窗帘,依稀看到窗外街头,大雾还未歇,使得长安街添几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