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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烛日落西

场景开始崩塌,剧烈的撞击和撕裂感袭来……接着就是失重。

黄炎峰

志杰!志杰!

黄炎峰
唐志杰
唐志杰

傻逼,你别他妈管我了!你快走!

黄炎峰

要走一起走!

黄炎峰
唐志杰
唐志杰

再这样都走不了!分开走还能活!快滚!

唐志杰奋不顾身冲向那些“人”堆中,他的怒吼响彻天际,在黄炎峰的意识中久久不去……

失重感,伴随心脏巨大的压迫感,感觉就要喘不过气。

黄炎峰猛吸一口气,强制自己清醒过来。

黄炎峰

操。

黄炎峰

他向下躺在床上,右手压住了心口,怪不得喘不过气。

右手已经压麻了,抽出来伸出床外,感觉到杨淼在他旁边躺着,她的长发在耳朵旁边,黄炎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再次醒来时,他看了看手表,7:58。

黄炎峰从床上坐起来,杨淼在他旁边睡得很沉。

他起床上厕所,顺便浇灌一下菜园。

黄炎峰

志杰,你还好吗,希望你能活着……

黄炎峰

几盆西红柿正在茁壮生长,开垦的新土豆田还没发芽,至于原来的空心菜和红薯田已经快成熟了。

庇护所在城郊的一处低矮楼房里,这里人很少,大多数市民都在前期撤离后不知去向,然后剩下的,变成了活死人。

因为之前有朋友在这边租过房,黄炎峰在串门时知道了这里,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是这里相对安全。

大门是锁死的,还有铁栅栏门,门垫下隐藏着捕兽夹,一般那些生物进不来,这是用来防御硬闯的其他人类的,正门只是个假出入口,他们都是走地下室的活板门进入的。

晾衣服在楼顶的正中,这里从下面看不见,其余的人类很难发现这里有人出入,门口堆积了很多建筑物废墟。

室内喷洒了大量的花露水和洗衣粉,用于防止细菌和除臭。

黄炎峰

我看看水还有吗?

黄炎峰

几个水桶里面收集雨水和露水,底部带着灰尘,需要过滤后煮沸使用,最多的一桶接近小半。

黄炎峰

这样应该可以长期坚持下去了……只是……

黄炎峰
黄炎峰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黄炎峰
黄炎峰

还是去看看书吧。

黄炎峰

他的收藏里,有国人作者的小说《平衡空间史诗》,不知道作者还活着没,他应该在国内。

黄炎峰

祖国……现在是什么样呢?

黄炎峰
黄炎峰

唉……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做好防疫,然后来拯救我们的,不像本地这个资本主义鬼政府,该死的。

黄炎峰
黄炎峰

有时候真想有一部超远电台,可以接收大洋彼岸的讯号。

黄炎峰

祖国向来不干涉他国内政,这样全世界范围内巨大的灾难,能稳住国内就不错了,至少黄炎峰还有一个回家的期望,他知道祖国是防疫最强大,人民最团结的国家,如果祖国都沦陷,那人类也离灭亡不远了。

黄炎峰

真羡慕小说家的脑洞,他们是怎么虚构出一部历史的,还有完善的地图。

黄炎峰

他看着书,虽然已经读过几遍了,但是文字书籍是人类在精神层面的高级建设,这种时候更加宝贵。

杨淼在八点半时醒来了,她也去上厕所,让后去简单洗了个脸。

杨淼
杨淼

早上好,亲爱的。

黄炎峰

嗯,早餐想吃什么?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我不饿,中午或者下午再说吧。

黄炎峰

好,等会我去吧之前的土豆烧了,那些开封的饼干也吃了吧,已经受潮发软了。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又干又梗,那个不好吃。

黄炎峰

没事,你多吃土豆,我把饼干吃了。

黄炎峰

他们呆在庇护所,减少消耗,尽可能节约资源。

他们有时都会通过手摇发电机和一台破旧的电台接收信号,虽然一直没有消息。

这些自相残杀的人不值得相信,他们只是想获得外界信息,或许有一天可以听见祖国熟悉的呼唤。

中午之前,杨淼把废旧的布料编织成新的衣物或简易工具,比如绳索,简易绷带……

黄炎峰看了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痂逐渐愈合了,他继续看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黄炎峰

为什么我不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呢?

黄炎峰
黄炎峰

我们有那么多的废旧书本和笔。

黄炎峰
黄炎峰

或许我可以尝试写作,先从回忆开始,把我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或许有一天我们得救,这书就成了畅销书……或者我们没能撑到最后,这也可以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后时刻的宝贵记录。

黄炎峰

他回忆这这一切的起因……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后期,地广人稀,资源匮乏,但是最开始残酷的战斗和争夺让他记忆深刻。

午餐时,黄炎峰说出来他的想法。

黄炎峰

我想写一部日记,从最开始记录这一切。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好呀,我可以帮你呢。

黄炎峰

从我们来这里开始?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嗯,那天变化太快了。

黄炎峰

还好我们活了下来……很多人都没有坚持到现在……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你也吃土豆呀。

杨淼掰了一些给他,水煮土豆外面已经粉了,里面还有些硬。

黄炎峰

嗷……谢谢你,亲爱的。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我觉得现在相对安全下来后,是时候做一些长远的打算了。

黄炎峰

嗯,有点噎,我喝口水……

黄炎峰

杨淼手里的水杯是空的,她走去一旁的桌子上盛水,是几天前烧开后密封的,现在已经凉了。

杨淼
杨淼

给。

黄炎峰

嗯……(吨吨吨)

黄炎峰
黄炎峰

我们继续……继续这样保持下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就是一起死我都无所谓。

黄炎峰

傻瓜。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这是值得的,对于我来说,让我选择我的死法,我想死在你怀里。

黄炎峰

就这样意识逐渐远去,就和每天夜里睡觉一样。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是的,真不错。你为什么不写一部小说呢?

黄炎峰

就以我们为主角?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对呀,艺术源自生活。

黄炎峰

听我老师说过,小说是虚构的,真实的叫做散文。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谁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大梦一场呢?一觉醒来,我们还在原来那样幸福的环境中,吃喝不愁,背后有强大的祖国,家里面也在供养我们读书,我们那时最简单的的任务就是学习。

黄炎峰

那时候,没有经历过苦难,才会觉得学习很艰难,现在看来,那一切宛如天堂,而现在这种环境,就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最现实的地狱。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们还是我们,只是环境不一样了,我们的想法也不一样了。

黄炎峰

我真的很爱你,亲爱的。不只是出于内心纯粹的情感,你的思想层面也和我高度同频。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我也是,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与你契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黄炎峰内心悸动,靠近杨淼,和她拥吻在一起。

舌上还带着食物的湿咸味,但是早已彼此适应了。

彼此的呼吸碰撞着,燥动的生理欲望也侵袭而上……

杨淼
杨淼

呵……你说过要……唔……保持体力减少消耗,现在却要索取更多吗?

黄炎峰

是的,我反悔了,因为……你在扰乱我的内心。

黄炎峰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双眼,那双瞳内带着光亮,这午后的室内光恰到好处,视觉是人类最重要的感官,见她带着美丽而狡黠的微笑……

杨淼
杨淼

我有罪……

黄炎峰

那就……向我赎罪吧。

黄炎峰

黄炎峰并不急,他们早就彼此熟悉了,他现在喜欢慢慢摸索,逐步推进,直到她的身体点燃最炽烈的火焰,就像旷野中漫天殉爆的焰火,那是疼痛,凄美而剧烈的落幕……

杨淼
杨淼

炎……炎峰……

他用手指堵住她的唇……

黄炎峰

嘘……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呜……我……

她美丽的双瞳逐渐恍惚而失神扩散,泪水随着炽焰扩散而落下。黄炎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着……

黄炎峰

我爱你……

黄炎峰

激烈的深吻让他们几近窒息,任凭燎原之火将理智焚烧殆尽……人类的快感短暂而迅烈,虽然人生苦短又漫长,却总是忍不住去追求那一刻的美好。

时间在这一刻相对停止了,就像被被无限拉长,意识遁入虚空……

杨淼
杨淼

……我

她在耳旁呢喃着想说什么……

杨淼
杨淼

我……也爱你。

随后经过短暂的休息,黄炎峰清醒过来,他们正躺在地板上。

黄炎峰

换个地方休息吧。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嗯……

杨淼已经脱力没有起身,黄炎峰将她抱进了卧室……

黄炎峰

睡吧,我去做晚餐……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几点了?

黄炎峰

马上五点钟了。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这么晚了吗。

黄炎峰

想吃什么?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我想吃肉罐头……

黄炎峰

那就开一罐吧,你先休息,我们晚点吃。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六点钟叫我一下吧。

黄炎峰

好的。

黄炎峰

黄炎峰的体力就像用不完一样,他每天只需要休息三四个小时,即使经过剧烈战斗,一晚上也可以恢复。

黄炎峰

我需要,做一些别的事。

黄炎峰

他去准备笔和本子,终于发现了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只用了几页,又找出来所有的笔,有二十多支。

晚餐,他烤了珍贵的肉罐头给杨淼吃,伴着土豆和其他干粮。

杨淼
杨淼

太奢侈了……抱歉,我不该说的,当时意识不太清醒。

黄炎峰

没关系,过段时间我们再去搜索。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好的,谢谢你,宝贝。你也吃呀。

黄炎峰

你先吃,我已经吃过了。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这看上去就是一整块罐头肉切片呀,你吃的罐装壳吗?

黄炎峰

哈哈,吃吧,剩下一些给我就好,我最近真的饿得慢。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其实……我也是。

黄炎峰

我们平时消耗比较小,今天不一样……

黄炎峰
杨淼
杨淼

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快一点。

黄炎峰

好……快吃吧。

黄炎峰

黄炎峰微笑看着杨淼小口吃肉,夕阳斜照进室内,暖红的光晕充斥了房间。

不过在等会,就要把门窗都封锁了。

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黄炎峰咬了一口土豆,拿起笔想了想,看着落下的夕阳……

他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

《点烛日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