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发现，芥川变得很奇怪。
他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也不会再到处杀人，他像是学乖了一样，无条件服从着他的命令，不再任性妄为，总是一丝不苟的敬畏神情，那双燃烧着恨意和执着的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平静温和的灰眸。
眼底，是空洞洞的悲伤。
很浅很淡，不去看是发现不了的。
“真有意思，恶犬被驯服了吗……”
不过太宰治没有在意，只要这把刀用得顺手，这把刀的花纹是否变化就无需关注了。
后来织田作身死，他也叛逃了。
再次见到芥川时，对方正在奉命抓中岛敦。
刚刚进入职场的白虎少年被罗生门束缚着动弹不得，一脸惊恐，却没有受伤。
秉承着钻石打磨钻石的理念，他决定让他的两个弟子组成新双黑。
但是一切发展得过于顺利了。
或者说，是芥川的配合度远远高于他的预期了。
在地牢里，被锁链绑住的他，看见那道四年未见的削瘦身影，嘲讽的话意外的没能吐出来。
“太宰先生，请用餐。”
芥川将饭菜放下，抬手在胸前微一躬身，恭敬的态度与四年前无异。
太宰治看着眼前已经面容已经长开了许多的徒弟，笑容里难得的多了几分真实。
“好久不见了，芥川君。”
令他意外的，芥川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骤然有些感慨，又有些庆幸。
或许这孩子已经得到了他所渴求的东西了，不再需要他这个毫无担当的老师了。
一时俩人无言，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话可说。
太宰治慢悠悠的随手挑起几口饭菜吃，芥川低垂着眼，神色和四年前一样温顺，仿佛他不是被抓的叛逃者，而是受人敬畏的干部。
俩人的重逢就这样在沉默中平淡的流逝了。
再后来，组合战中，芥川与敦君的合作令他惊叹。芥川的战斗方式和配合都远比敦君要成熟得多，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引导着搭档跟上自己的部分。
中岛敦也陷入察觉到了这一点，侧头看向对方。
对方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看清，只能捕抓到那苍白脸颊边的灰白垂发。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自己……
自己明明是他的敌人才对。
少年迷茫了，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心脏狂跳。
但是局势容不得他再犹豫了，他能做的，是拼尽全力与对方并肩作战，守护这座城市！
“人虎，上吧。”
在用尽全力挥出拳头那一刻，他听见了对方一声伴随着轻笑的鼓励。
一直到很多年后，中岛敦才品出了深藏在这轻微笑意里的苦涩和悲凉。
他们赢了。
太宰治也来到了码头为英雄们接风。
一身伤痕的少年紧紧拥抱着从海里逃生回来的少女，重获新生的俩人都忍不住流泪。
他像一个好前辈一样上前给相拥而泣的俩人安慰，献上对新社员的欢迎和祝福。
但是他没找到芥川。
真正的英雄悄无声息的退场了，把舞台留给了两位散发着光芒的人。
太宰治用眼角余光看向远去的黑色背影，感受到内心的空荡。
他又失去了……
再后来，“共噬”事件的发生，让他几乎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身一人前去探情报，被当场一枪射进医院。
再次醒来时，他连忙去带领两个弟子去抓人。
货车后厢里上，中岛敦神情紧张无比，担心着侦探社的大家，也担心着还带着伤跑出来的太宰先生，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冷汗。
太宰治摸了摸小老虎的头，轻声安慰道：“敦君，不用担心，要相信你自己。”
说完，他侧头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处，半靠着车厢的安静不语的人。
对方依旧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对他们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太宰治轻轻闭眼笑了。
敦君，你也要相信芥川。
你的搭档不管是头脑还是战斗，都足够优秀。
这一战果然不出他所料，新双黑打出了比组合战更漂亮的战绩。
但是这一切依旧是没变。只有中岛敦被迎为了众人的英雄，接受鲜花和赞美，另一位主角隐匿回了黑暗中，仿佛他不曾参与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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