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兰初后，归毅径直来到了辰绘音的后院。然而，无论他如何寻找，却始终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的他，只得拉住一名路过的丫鬟询问：

归毅“小姐呢？”

丫鬟面露难色，

万能人物“丫鬟：回大人的话，辰小姐她……已经出府了。”

归毅“出府？”

归毅皱眉。

归毅“去做什么？为何没有带人？”

丫鬟摇了摇头，道：

万能人物“丫鬟：奴婢不知，小姐临行前并未告知具体缘由，还特意吩咐不许派人跟随，就这般独自离开了。”

得知此消息，归毅先是疑惑。辰绘音这般毫无缘由地独自外出，似乎不像她的作风。

但转念一想，这几日诛澜国将派遣使者前来交流学习，国内上下可谓竭尽全力款待贵客，街头巷尾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让辰绘音出去走走也不错，既能让她感受这难得的繁华氛围，又不至于因终日困于深闺而闷坏了性子。

就这样，归毅也就放任辰绘音去了。

……

地牢内。

阴冷潮湿的石墙上，铁链拖着沉重的步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狭小的空间弥漫着腐臭与霉味，几缕黯淡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渗入，勉强照亮布满青苔的地面。角落里积着一洼洼浑浊的水洼，倒映出摇曳不定的黑暗轮廓。每一块石头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滴水声，打破这永恒的死寂。

左航的手脚被沉重的铁链紧紧拴住，方才经历水牢之刑的折磨，单薄的里衣湿漉漉地贴合在消瘦的身体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偶尔挂在长长的睫毛尖上，竟意外地勾勒出一幅楚楚可怜的画面。

“哟，瞧瞧这是位什么贵客。”那道熟悉的娇柔声音在阴冷的地牢中悠悠响起，左航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每一个字音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玩味与不易察觉的寒意。

左航“怎么能算贵客呢，好歹我们之前也是见过的……”

左航“辰绘音小姐……”

辰绘音轻哼一声，眼中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左航。

辰绘音“左航啊左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辰绘音一边缓缓开口，一边向着那面摆满刑具的墙走去。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与粗糙的木制刑具，每一件都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令人不寒而栗。

左航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即便此时手脚都被束缚住，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慵懒的气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对眼前处境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像是被困住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左航“比起说这些无用话，我更在意，辰绘音小姐是怎么进来的。”

辰绘音“这个啊……”

辰绘音“拨拨银款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想的这么复杂呢？”

辰绘音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把布满铁锈的小刀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刀身，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缓缓将小刀拾起，在掌心中轻轻转动，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黯淡的寒光。

左航“我想也是……归府相来就财大气粗。”

左航“不过……归府贪污……”

左航“想必辰小姐做出了不少努力吧……不然归府也不可能还能坚持到现在。”

辰绘音缓缓走到左航面前，那柄锈迹斑斑的匕首，似乎闪烁着一丝寒光。她用匕首轻轻划过左航的脸颊，最终，匕首停在了他的脖颈处，辰绘音的声音如同从冰窖中传来一般阴冷。

辰绘音“那是自然，这可……废了我不少心思呢。”

左航面对这情形，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态反问辰绘音：

左航“辰小姐，是想杀了我吗？”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辰绘音“是啊……我是想杀了你啊……我是真的想杀了你啊……”

左航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冰冷的匕首正一寸寸收紧，锋利的刃口轻柔却坚定地割破了肌肤，细密的血丝悄然蔓延开来。与此同时，他感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有着轻微的颤抖。

辰绘音“可是我不能……”

辰绘音“如果现在杀了你，就会马上查出来……”

左航“会查到你头上，归府也脱不了干系。”

辰绘音“左航，你很懂如何抓住人心啊。”

左航“一般一般，比起人心，我更敬佩辰小姐对归大人的衷心。”

左航“归大人似乎就差偷情被发现这一事没做，其他的……”

架在脖子上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像是秋风中的残叶般瑟瑟发抖。左航却似是乐在其中，毫无怜悯之意，唇角微扬，又开口道：

左航“辰小姐可知，在我的故乡有这样一句话，常用来形容那些倾尽所有却最终一无所得的人……”

左航“那叫舔狗。”

辰绘音“你懂什么！”

辰绘音架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死死抵住左航的脖子，她吼出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愤怒，声嘶力竭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眼眶早已泛了红。

辰绘音“我那是爱！我爱他啊！！！”

左航“可他爱你吗？”

那句话猝不及防地落下，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辰绘音心头，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她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与归毅有关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回忆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割着、撕裂着。她紧紧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抖得更加厉害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左航的目光停留在辰绘音身上，那笑容缓缓浮现在他唇边，带着几分优雅的得意。这不仅仅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更像是对一场精心策划后完美落幕的认可。

左航“辰小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左航“你还不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