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子曰:甚矣,吾衰也,……”
陈夫子念一句,众多学子跟着摇头晃脑地读一句。
满口的子曰子曰,听得白露想打瞌睡,这陈夫子念书跟催眠似的。
“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见陈夫子已经快走到他们这桌了,赶紧打起精神,浑水摸鱼念了几句。
结果陈夫子居然停下来了,白露一眼看过去,原来是祝英台和梁山伯他们在打瞌睡,天可怜见的,跟她一样昨晚没睡好吧!
真·没睡好·被白露吵了一夜的·马文才瞄了一眼身体往前探的白露,扯了她一把,轻声嘱咐她坐好。
没看到前头那两个麻烦精被陈夫子教训了吗!
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白露讪讪一笑,小手乖巧地拿着书。
“梁山伯,祝英台,你们二位梦见周公了没有啊?!”
陈夫子都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了,还反复念着同一句话,可这两个人的头还在点啊点的,真是让他不能忍。
他的课堂还有人敢睡觉,这要是让山长知道了,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山长。
好哇!
梁山伯与祝英台昨日就敢顶撞他,今日又在他课堂上明目张胆地睡觉,这是在表示对他不满吗?!
“是学生的不是。”梁山伯坦言承认错误。
“梁山伯,你还在山长面前自比勤学的颜回呢,我看你根本就是昼睡的宰予!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陈夫子这脸打的啪啪响,刀子扎得真的是太狠了,看得白露唏嘘不已。
太惨了!
祝英台看梁山伯被骂,忍不住跟陈夫子解释道:“夫子,我们是因为昨夜一直不得安眠,所以才……”
听到祝英台这解释,陈夫子只觉得这都是借口,什么睡不安眠!
那么多学子都在认真读书,就他们两个在打瞌睡,无心学习!
昨日他们就有好几个前科,还对他不尊,对师母不尊,今日这般做,肯定是对他心有不满!
要是真没睡好,那也是白鹭同学,别以为他眼睛小,就没看到白鹭在他念书之前就一直在打哈欠。
但是人家认真啊!
看到他过来了,赶紧打起精神来读书,可见对他还是很尊重的。
而这么一对比,可不就显得被他提醒了几次还在睡觉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不识好歹,白费了他心思吗!
陈夫子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出口反讽道:“是嫌弃住的地方不够舒服吗?”
再想想昨日就是这个祝英台开的头,引得学子不满分房安排,陈夫子就更生嫌隙了。
“那都是师母没有把你们二位安排好,原来这一切的过错都是师母一人所为,是这样的吗?”
“不是,不关师母的事,是因为我一直睡不好,山伯他一夜都在替我……”
祝英台还没说完,梁山伯就高声打断,“不是英台的错,是我,昨晚一直在打呼噜,英台被我吵了一夜,没睡好,都是学生一人的错,学生愿承担一切过错。”
白露惊讶挑眉,这梁山伯也不是那么蠢嘛,知道夫子已经对他们不满了,干脆就一个人认错了。
听到梁山伯这样说,陈夫子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祝英台。
“梁山伯,你藐视书院的规矩,本席罚你,今日为众学子打饭,不准任何人相帮。”
梁山伯点头应承了,陈夫子见他乖乖听话,也没再把他怎么样了,转身就要坐回案台。
“等一下,夫子,学生也打瞌睡了,愿和梁山伯同领责罚。”
祝英台这话说得白露都想撬开他脑子,看看他里面到底是不是全是水了。
陈夫子明显是想轻拿轻放了,连给梁山伯的惩罚都是最轻的。
而且他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夫子不知道梁山伯说的话都是假的吧!
梁山伯都把他摘出去了,他还敢跟夫子请罪。
这下可就完了!
白露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的陈夫子,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愿主保佑你们,阿门!
“好!好!好!”陈夫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声还比一声高,可见是气得狠了,“好一个重情重义的祝英台!既然你自甘堕落,要做打饭杂工,本席我就成全你!”
紧接着面向全体学子,高声宣布,“今日打饭杂役,全都由祝英台一人承担!”
看到祝英台那感谢的眼神,陈夫子笑着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了。”
祝英台不明所以。
“至于梁山伯嘛,惩罚加重,本席命你将水挑满学院的大缸,供书院师生引用。”
哦吼!
完蛋!
白露想了想上山的路,要不是她有头驴子,没准要跑断腿。
更何况要负重前行了!
为梁山伯默哀一秒!
论有个猪队友的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还好文才兄的脑回路虽然清奇,但最起码不会像祝英台这般拎不清。
还是她眼光独到,吃瓜的同时,就找得一手好人,会叫她起床,给她带饭,还会替她打掩护。
啊!能找到这么好的室友都是她慧眼识珠啊!
马文才看着白露突然就洋洋得意的表情,也是百般不思其解,这是在庆幸自己打瞌睡还好没被罚?
那边的祝英台又不满了,陈夫子就高兴了,让他们总是挑战夫子的权威!
陈夫子的一声下课让白露面露喜色,下课了可以吃饭了!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拔腿就要冲向干饭的一线,却被人扼住了命运的脖颈。
马文才提溜一下就把白露扯回了座位。
“马文才!你干什么啊?”白露恶狠狠地瞪向了阻挠她干饭魂的马文才。
“饭菜我已经让马统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回宿舍吃。”
马文才被瞪了,也不恼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
白露很疑惑,“不是有食堂吗?”
“你确定食堂的饭菜你吃得下?”马文才满眼促狭地看了一眼白露。
“我可是让马统早就打听好了,食堂的饭菜是苏大娘和她儿子苏安做的,他们的手艺可不太行,味道可不怎么好。”
不会吧!
这不是朝廷重点关注的学院吗!
怎么厨子不太行啊!
那她以后吃饭怎么办!
520的小金库可是只有零食啊!
白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仿佛突闻了什么噩耗似的。
见白露脸色骤然苍白了,还是因为吃饭这一件事,马文才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人竟然还笑!
白露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文才兄,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室友了!”
马文才彻底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白露脸黑了,“你再笑话我,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你信不信?”
“信信信!”马文才见他恼羞成怒,赶紧收了笑,“放心吧,咱们以后的饭菜都让马统去带,不会饿到你……我们的。”
白露一听马文才把以后的饭菜都包了,脸上就扬起了笑容,“文才兄,你真好!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就靠你了!”
“不过,那个……你家马统会不会很累啊?”白露眼睛半阖着,有些扭捏。
“放心吧,我让他骑马下山,而且会给他跑路费。”
“那就好。”白露松了一口气,心里的负罪感轻了那么一点点,“那我等下也给他一些跑路费还有我的饭菜钱吧,白吃白喝不太好。”
马文才知道他不想欠人情,也就点头表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