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不太严重，他们主要的修复都耗在了能量防御上。缪斯左右看看似乎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转身去了地下室，把东西都收拾出来，关上了门。
然后门又开了。
她这才发现，整个门把手，包括智能锁，都被能量融化成水了，现在已经凝固，不难看出锁有多么惨。
缪斯站在门口，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思考对方真胆大还是雷霆守护局的装备也忒逊了。
女战神低头看了眼手中凯兮喝了一半的牛奶，眉头微蹙，叹了口气。
布莱克这招，好像有点狠。
把盘子端上来的时候雾岛琉璃主动帮她接过，“我来收拾吧，战联那边需要帮忙，我不太会，帮不了什么。”
“啊行，那谢谢你了。牛奶喝了一半了，虽然面包凯兮没碰，不过不排除诺伊尔可能下毒了，都先扔掉吧。”
“好的。”
——赫尔卡星海盗基地——
伊兰迪消耗很大，他一个精灵拦了战联五个外加米瑞斯，累得不行，连汇报都没有一头扎进自己的冥想室里，还直接上锁，摆明了暂时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诺伊尔表示，他在准备轰开伊兰迪冥想室的大门时被艾辛格差点捏碎的腕骨。
可恶。
半路凯兮昏睡了过去，诺伊尔就把在地下室看到的都说了一遍，伊兰迪面不改色地听完，猩红的眼珠缓慢地转动，视线从远处的基地大楼转移到诺伊尔脸上——这个轻微的动作引起了军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这种费脑子费心神的不好解释的事情伊兰迪直接一扇门把自己护了起来，烂摊子全部交由诺伊尔自己去收拾。
“可恶。”
“怎么了？”格莱奥跟他并排走，为了拦下艾辛格捏碎诺伊尔的腕骨他差点跟黑暗战神在基地内部打起来，玫红色的眼睛落在诺伊尔略显疲惫的神情上，问道。
诺伊尔抬手支在他肩膀上，让对方分担一点自己的重量，边往会议室走边说：“我说个慌话，主上会发现吗？”
“不会。”格莱奥极其笃定。
诺伊尔轻笑：“为什么？”
格莱奥两手插兜，淡淡地说：“你撒的慌不少，主上都没发现。”
诺伊尔：“……”
一时半会儿，诺伊尔没找到什么反驳他的措辞，只是笑，肩膀微抖。笑了一会，又道：“那你别走，就在旁边陪着我好不好。”
“嗯。”
会议室到了，他俩刚站定，电子门快速扫描了一下就打开了，临时会议又聚集起来高层人员，索伦森单手撑着下巴，瞥了一眼，让他们进来。
殇陨只有姜辞和珞柒在场，魔域那边今天不仅是司令大人，还来了那个什么研究院院长，墨空。
格莱奥落后诺伊尔两步跟着他，和卡修斯一样略显稚嫩的面孔却显得格外冷漠，玫红色眼睛扫了一遍就落在诺伊尔身上，站在旁边，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
他和艾辛格的思考能力比不上诺伊尔和伊兰迪，很多事情都是遵循本能，受不了那些绕弯子的客套话，很多晚会也好议会也罢，他们几乎不参加，整天整夜泡在训练场里磨练自己。因为本体的影响，因为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听诺伊尔的话，按照命令做事，就可以了。
不需要思考什么前因后果思考什么未来，跟着诺伊尔走就对了。没有错对，没有正邪，他从诞生时期就被灌输的思想——听从指令。
谁的指令？
格莱奥诞生得比较晚，艾辛格和伊兰迪早早领命开始磨合技能，诺伊尔因为能量不适应而继续清醒地泡在实验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以至于格莱奥醒来的第一眼就是他。
他记得诺伊尔当时蛮惊奇地看着自己，像是见证了生命的诞生，走过来，敲敲培养皿，他抿着嘴想了许久第一次见面应该说什么。
格莱奥的听觉中枢接收到了机械运转发出的一些噪音，在那些刺耳聒噪的噪音中，诺伊尔的声音格外好听，他至今也思考不出来那像是什么，无法比喻。
他当时说。
【欢迎来到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我叫诺伊尔，是你的搭档。】
听从指令……听从他的指令吗？
“凯兮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只是有些虚弱，能量抑制器的电流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损害。凯兮现在需要静养几天。”
索伦森道：“接着。”
“……汇报完毕。”
格莱奥抬了抬眼，从回忆中抽身，看向他们。
迪恩危险地眯起眼睛。
司令大人跟开玩笑一样提醒了一下他，也让诺伊尔注意到现在海盗所掌握的信息，“凯兮这么多天没吃饭，会不会饿坏了？诺伊尔，你一会去找季若思，让他给凯兮做点东西吃。”
像是不经意地问候，闪耀字里行间在告诉诺伊尔，别藏着掖着，大家都知道。
这是在给他坦白的机会，也是一次考验真心的机会，其他精灵一瞬间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逼得诺伊尔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他低下头，白发从肩头滑落：“抱歉，属下失职，确实忘记汇报一些重要的事情。”
“哎呀没什么大事，想起来了就说嘛。”司令打着圆场，往后一靠，右手小臂顺势就搭在了墨空肩膀上，后者看了他一样，懒得搭理。
诺伊尔在披风下握紧了拳，恐怕在场除了格莱奥之外，谁都感受不到他多么汹涌的情绪。
于是格莱奥上前了一步，与诺伊尔并肩，他个子没有诺伊尔高，但冷漠的表情配上那是玫红色的眼眸，气势丝毫不弱，“主上，司令大人，迪恩将军，请由我来汇报。”
坏人我来当。
“凯兮的情绪很崩溃，她被雷伊刺激了一番，不仅暴露了我们两个的名字，【忠诚】也在动摇。她喝过缪斯送进去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毒的牛奶，以及一些其他食物。”格莱奥往旁边站了一点，挡了诺伊尔大半个身子，“凯兮需要被拉回【正轨】。”
迪恩点点头，又问，“别的消息呢？”
“雷锘失踪。神王记忆恢复，回归神域。”
格莱奥想了几秒，又说，“还有……艾辛格刚才想攻击诺伊尔。”
诺伊尔：“？”
其他精灵：“……”
消息汇报怎么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闪耀第一个没忍住，靠在墨空肩膀上笑个不停。
诺伊尔用力眨了眨眼睛，笑得极其无奈，面对司令大人好心询问要不要回揍艾辛格一顿的事情他摇了摇头，但仍然对此提议表示感谢。
“行了，你们下去吧。”
“是。”
他们两个走后，迪恩的中枢系统连接了桌子上的全息投影仪，凯兮的身体数据尽数出现，他翘着腿，问：“魔君大人，有何打算？”
索伦森半阖着眼，没说话。
“哎呀呀，她是一个不太稳定的因素啊，需不需要我们帮忙销毁，然后再重新制造一个呢？魔君大人。”法尔多斯翘着兰花指，语气轻浮，“只要魔君大人多贡献一点黑暗力量，我们和院长大人可以保证新的凯兮的力量可以马上赶超现在的她哦。”
魔域研究院院长墨空闻言挑眉，目光瞥见闪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逐渐握紧，他侧目看去，司令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嘲弄的弧度，很是不爽。
“……”索伦森冷哼一声，“不，需，要。”
他不是相信凯兮的忠诚度，他相信他的伊兰迪和诺伊尔可以把凯兮拉回【正轨】。
而另一边。
凯兮被要求去做一个身体检查，负责的是殇陨的敛罪和沐楠城，军医按部就班按照规定抽血化验，敛罪在旁边看着，白瞳过分瘆人。
所幸很快就结束了，她头也不回地扎进卧室里，躺在床上，干瞪着天花板。
他们说，你吃了战联的食物。
他们说，你需要检查一下。
他们说，你……
凯兮闭上眼睛，想把那群机器人从脑海中赶走，然后主上就蹦出来了，他的虹膜盯着她，像是在看敌方，没有丝毫情感，一点也不像是在看暗联的成员。主上说，你透露了诺伊尔和格莱奥。
她怎么回应地来着？属下甘愿受罚？
记不清了，凯兮现在感觉自己很不舒服，有点喘不上来气，胸口发闷，眼眶酸涩，头重脚轻。
她饿了，但是没有食物。
她累了，但是无法入睡。
凯兮看着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墙上刺目的灯泡的光，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地上散落着，被缪斯打碎的玻璃时隔这么多天了，都落灰了，没有谁帮她清理掉，这个房间像是被荒废了一样。
赫尔卡星冬季寒冷又干燥的风呼呼地吹，这次凯兮运转能量为自己保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房间比雷霆守护局的地下室还要冷。
那杯牛奶她还没有喝完。甜甜的，比欧比组织里的任何充能饮料都要好喝。
凯兮坐起来，抬手释放大量能量，几乎是毫不吝惜，似乎要将自己榨干，紫色能量环绕玻璃碎片，一点点拼接，破镜重圆，散了光，挡住风。
然后她躺下去。
更饿了。
凯兮睡了一觉，但是梦里再也没有天蛇的花园了，再也没有耶里梅斯抱着她往寝宫里走着，那段路原本长得根本看不见尽头，但是她如今觉得那条路怎么能这么短，短到她连回味的能力都没有。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更难受，头晕得厉害，只能独自站起来，想去倒水，但是水壶落了灰。
凯兮只能去找沐楠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敲了她房间的门。
沐楠城打开门，凯兮只看见她漂亮的淡青色大眼睛，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又做了个梦。
凯兮站在雷霆守护局的客厅，缪斯端着水给她，然后拉着她坐下来，本体在说话，凯兮很认真地去听，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视线范围内的景物也很模糊。凯兮知道自己在做梦了，但是，不愿意醒过来。
后来缪斯起身，又去厨房拿了糕点，端着盘子，轻声问她：“要尝尝吗？我亲自烤的。”
凯兮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轻轻捏起一个，好像马上就要碎掉了，吓得她赶紧放进嘴里，手托着嘴边，防止残渣掉在地上。
缪斯问，好吃吗？
凯兮一个劲点头，好吃，好吃。
但她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梦醒时，自己躺在沐楠城的卧室里，身体上缠绕着几根藤蔓，来源于沐楠城的手心，她此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军医的房间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很舒服，很轻松。
没多久，沐楠城收回藤蔓，然后端了一杯热水过来，“你太累了，为什么不吃东西？”
“……没有。”
沐楠城“哦”了一声，问她：“能起来吗？”
凯兮接收了她的能量，现在好多了，她从床上起来，看向沐楠城。
沐楠城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小姑娘个子不高，从凯兮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发旋，微卷的淡粉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衣服露着左肩，她皮肤很白，蝴蝶骨格外凸出，长裙及膝，小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军医在殇陨存在感不高，她很少说话，却是与暗联接触最多的精灵。沐楠城总是独来独往，表情淡淡的，似乎跟谁也不熟，但又谁都会帮一下。
凯兮被她拉到殇陨的小厨房，火系的季若思正在和其他精灵商量今晚吃什么，他是主厨，虽然根本不会炒几个菜。见有其他精灵来，也没说什么，问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凯兮摇头。
沐楠城瞥见彻雨又薅了几根她花园里的草来调味，顿时睁大眼睛要去打人。荼鸳过来拉架，伸手给她看了一个东西。
种子。
“……”沐楠城抡起了菜刀。
陌雪灵雅在一边笑，看着三个精灵幼稚地在不大的厨房里你追我赶，最后深空以身高优势拿走了沐楠城的刀，去切梦影刚洗好的菜。
粥熬好了，梦影去盛，几位挨个落座，正好会议结束，司令，院长，姜辞和珞柒一起过来。大家的餐具全部避开那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季若思炒糊了的菜。
季若思说：“看见凯兮来了，想露一手的。”他叹了口气，“失误失误，下次不会了。”
司令笑，说他厨艺又有所增长。
季若思幽幽地说，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凯兮问他们敛罪怎么不来吃饭。
司令歪头：“机器人难道不是要充电的吗？”
凯兮眨了下眼睛，点点头。
这是凯兮自诞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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