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向纪葑作辑道:“多谢道长在鄙人危难之际出手相救,鄙人感激不尽。”说罢向纪葑鞠了一躬。
纪葑看他一脸老实相,心中盘起来小算盘,故作关心问道:“公子严重了,只是狭路相逢,出手相助罢了,伤势要紧吗?你叫什么?可否记得之前的事?”
初青炻见他想套话一不做二不休敷衍道:“在下姓初,名青炻9。我不大记得先前发生的事了,最后一眼是在山上,至于伤势。”他将手伏在胸口上,表现出一副伤势未愈,病恹恹的表象。
纪葑看他在那装蒜,揣测这小子在打什么坏水,装不知道继续问了下去:“你可还记得家吗?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初青炻垂下眼睫,淡淡地说:“道长有所不知在下自幼时被亲人所弃,因这怪病常年流落他方,今日的道长所救在下不胜感激。”
纪葑并未被这番感天动地,楚楚可怜的言论触动到,既然没有家人,而且入魇不只发生过一次,他可断定两个结果。
一、他可能并不是被亲人所弃,肯定另有原因和常年入魇脱不了干系。
二、这人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纪葑只想静观其变看他想耍什么花样,在一定时间内不能放他走以防生出事端,此人的体质定有猫腻但眼下还无从查起。
纪葑对他说道:“初公子,方才触到你的伤心事真是抱歉,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处稍作休息。”
初青炻整理情绪:“今日之事,若有机会初某定当全力回报。”
纪葑劝诫初青炻多加休息,便回到卧房,习惯性打坐入定这是他常年完成任务以来的一道习惯。
在灵识中他与追魂谱询问那名执掌者生前最后一夜经历过什么?
物如其名,“追魂谱”在灵识中出现时是一个身高约一米的黑色大卷轴。
追魂谱面对纪葑的疑问做出了答复:“溪涧派执掌者,灵魂受损未入黄泉,不知生前经历如何。”
追魂谱本身并没有声音,回答来源于它摊开竹简,在黑色竹条显现了几行金色的字符。
纪葑想这会不会和初青炻有关,此人的身份可疑难料,但从外表和魂力来比较实属不可能强行破开结界,那时气息鱼龙混杂也可能另有其人。
纪葑:“执掌者的死是否与初青炻有关?”
追魂谱:“不知。”
纪葑:“……,当时是谁让执掌者受到反噬的?”
追魂谱:“渡魂。”
纪葑:“我的意思是谁破坏了仪式让执掌者受到反噬。”
追魂谱:“不知。”
纪葑彻底不想说话了,对这破竹简就不该抱有希望,想到:“早知这样就该把它从灵识中丢出去。”
对纪葑来说眼下初青炻的身份必须搞清楚,因为此人不知善恶,为半血统却可以运用魂力,多次入魇且而尚在。
纪葑醒来时以到了黄昏时刻,正巧他也不打算在卧房一直呆着,想去外面透气顺便去看望“伤患”。
此时初青炻正在后院里闲溜达。
初青炻用手抚过花瓣鄙夷的说:“人倒是长的挺周正,不想如此姑娘家。”
纪葑无声的出现在门口,见初青炻开口道:“原来你在这,上午见初公子难受的很,没想好的这么快。”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
初青炻应声:“这里风水养人,疏影暗香林木蓊郁,再者道长照顾周到自然好的快。”
初青炻看着四周花木繁多,犹如置身其百花林中。
后院建在半山腰上,屋舍的大部分地方都让给了后院的植物,院内整体呈长方形,四角与东南、西北角个种了颗花树,以及又由内而外延伸出一道蜿蜒的鹅卵石路,横穿在花海中央。
在门旁搁这几盆散着芳香栀子花,栀子花本体长到了花丛大小,可得益于有人悉心照顾修剪。
初青炻又问:“道长宅子中的花开甚是动人,少费不了一番功夫,定是惜爱。”
纪葑:“平时打发时间而已。”纪葑说话常年慢声慢气,
初青炻眼睛注意到纪葑手腕上的链看了眼门前的几丛栀子花好奇的问:“道长很喜爱这种白色的花吗?手上还要佩一条?”
纪葑觉得初青炻来到他家就是没事故意找事:“没有觉得好看,街上挑的,初公子天色渐晚进屋聊吧。”
双方角度看来是简单的几句闲聊,都是精心设计找茬的,唯恐对方有意图,在唇枪舌剑下过招,互相套话,可惜强强相遇等于拿水漂没有响——白费功夫。
纪葑跪坐在桌前沏了壶上好的绿茶,给初青炻递到面前。
纪葑道:“公子可还记得先前是去做什么的?”
初青炻托着脑子沉默片刻道:“我是靠手艺吃饭的,平常帮人做事赚温饱,应该……好像是去谁那做事吧。”他非常“认真”的回答。
纪葑:“手艺?公子做什么手艺专门挑人少的大宅子去。”略带怀疑的口吻质问初青炻。
初某脸色不变,饶有兴趣的向纪葑解释道:“道长我这个人是搞玄学的,主修算命算卦解梦,这遭下来还把家伙整没了,先不说这个,在镇上我是数一数二的灵通。上至婚丧娶嫁,下至鸡鸭牛羊犬,出门黄历算的可明白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冤种……啊不是,大财主,听说他妾室经常夜间梦魇难安噩梦连连,特找我去解梦谁知道半路好像被人敲了一棍子黑了眼,醒了就到这了。现在人也伤了,钱也没了,我可难了!”
纪葑听这厮上气不接下气的秃噜了一溜串表示没话说了。
初青炻接着喋喋不休道:“对了道长,我就是个解梦算卦的叫我青炻就行,公子担不起。”
纪葑:“在下纪葑闲人一位,叫名字方可,我也不是道长,方才你说你会解梦是梦师吗?”纪葑有点觉得这人有点不像是装的,但还需细细观察。
初青炻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被这人救回来,此人身份想必对自己有一定威胁。试探道:“我之前在哪被你救回来的,其间发生过何事,能与我说说吗。”
纪葑有一搭没一调忽悠道:“我曾是宅主的门客,偶然路过前去拜访,见你昏倒在山间身上有伤,恐夜深被当成野兽的下饭菜,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纪葑等着对方能不能从嘴里吐点有用的出来,目前只知道这人修占术。
初青炻方才说的太急,把手边的茶水索性一口闷了,回答道:“咳,以前住山里?心如其人果然雅致,道长你不会是有钱家的公子出来休养生息了吧。”
纪葑:“叫名字就好,我就是一介草民从前在此地逗留过一段时日如今正巧重游故地,找人。”
初青炻听他“找人”有兴趣听一耳朵,:“这里我比较熟,黑白道皆可。”
纪葑也不见外:“多谢,时候不早了歇下吧。”
一段话题告一段落……
子时
初青炻在月光的映衬下墨发如瀑披散在席上,仅仅发尾散发出银白的色泽但此人睡的十分安详,并无异端。
而本该在卧房休息的纪葑早已不见踪影……
经过几日的修养,初青炻此人脱离了病气,气质上焕发出青年人的朝气蓬勃。
纪葑眼看他康复如此之快有些犯愁,倘若同他告别放人走,暂且无事,来日若出祸端不可估量,初青炻体质十分特殊,而在几天前那破竹简“特地”叮嘱他要时刻看住他。
纪葑需要找的人已经联系好,准备出门之际,初青炻叫住他道:“纪葑,这几日我思来想去,我吃饭的东西已经丢了,你和我都是闲游之人,好人帮到底尚可?带我一个。”初青炻静静的看着他,眼神赤诚,语气平淡。
纪葑错愕一时无话可接,只想:“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妙不可言。”他心里方才正愁怎么才能不费事的盯紧他,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免得一顿费嘴。
纪葑假装客套道:“前几日听你说对这里很熟,与我同行连居所都不定,你要想好。”
初青炻:“没关系,我只是在这待过两三年,混个脸熟而已没关系,而且多个友人,多条路。”他在心中想:“你的能力很出众,或许在日后可以帮我,遗憾美中不足是心眼多。”
纪葑心情不错的离开,在临走之际在隐晦角落留下一朵白山茶发出指令盯着某人。
“白山茶”在纪葑的手上不过是魂力凝结成的东西,联系在追魂谱上可以追踪,洞察,监视,等等一系列,若有不妥便可快速通知主人
而隐藏在暗处的初青炻也是如此的想法,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干扰他做事对他有威胁的人,初青炻口中所述的“饭碗”或真或假。
在纪葑离开半柱香后,初青炻的眼神悠悠的转向躲在角落里洁白的小山茶。在纪葑走后初青炻的神色已然没有刚才的安闲怡然转而为平静阴郁。
他抬手指尖流出一种常人难以形容的力量,扭曲无形无色,在白山茶接触的一瞬间花体拧在一起消失在方才,犹如从未出现过。
在离开的纪葑那里不仅没有不妥甚至一丝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