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星见李道然气息已乱，显然是劳累所至，便道:“李老先生，您别说了，歇一歇吧。”
李道然摇摇头道:“我床底下有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是我记载的一些道家秘术’呼，呼……你拿去按此习练，必有所益，呼，呼……还有，包袱里的那面镜子，你替我还给玄云观的老道……咳，咳……”李道然又是一阵咳嗽。
张红星连忙给李道然捋了捋胸口，道:“李老先生，您没事吧？”
李道然惨然一笑，道:“丝竭，油枯，我亦无所留恋。只求你信守诺言，不负今日之约。”
张红星刚要说，门吱嘎推开了，小妮子拎了一堆吃的进来了。小妮子放下吃的立刻来到李道然旁边问:“爷爷，您好点了吗？我给您买了小米粥，您吃点吧。”
李道然看见小妮子，脸上立刻露出温暖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藏着不舍，无奈。
小妮子给李道然喂一碗小米粥，李道然吃完摇了然头表示吃饱了。小妮子温柔的说:“爷爷，您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李道然又是摇摇头，说:“我不吃了，看着你爷爷就饱了。”
张红星看着小妮子，感觉她今天跟以往完全两个样。现在的小妮子懂事，听话，完全没有之前胡闹，任性的样子。这也许就叫成长吧！
李道然吃完饭没过一会就睡着了。小妮子递给张红星一个苹果，道:“刚才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张红星没想到小妮子这么聪明，他竟能猜出李道然的心思。他苦笑一下，道:“没啥。”
小妮子吐了一下舌头，嘟着嘴道:“骗人！说你和爷爷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着小妮子恢复了往日的调皮，张红星忽然，很想弄她一下。于是，便故作神秘的说:“这是个秘密。李老先生不让我告诉你，说你是大嘴巴。”
小妮子眼睛一瞪，生气的道:“瞎说，我才不是大嘴巴。你净骗人！”
这时，张红星已经将手里的苹果削完了皮，他递给小妮子。小妮子毫不客气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道:“嗯，真甜！你快说呀！爷爷到底说什么了？”
张红星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向小妮子摆了摆手，让她靠近点。小妮子不知张红星在逗她，于是，咬了口苹果，靠在张红星面前。嘴里还，咔吃，咔吃，的嚼着苹果。
张红星压低着声音道:“李老先生说你好养活。”
小妮子一怔，没明白，问:“为什么？”
张红星道:“吃货，都好养活！”
小妮子一下跳了起来，故作生气的，道:“好你个死人！敢骂我！你才是吃货呢！大吃货！说着，就要来打张红星。
张红星连忙示意她小声点，然后指了指李道然。小妮子一下想起来爷爷已经睡着了。她一下，然后对着张红星做了个鬼脸。
看着小妮子开心的样子，张红星不觉心中一酸。他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能开心一刻，就痛快开心吧！
两人坐了一会，小妮子趴在李道然的怀里便睡去了。张红星找来一条毯子给她披上。看着李道然和小妮子，张红星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是酸？是苦？是无奈？还是命中注定？
算了，爱咋滴，咋滴吧！张红星抛开烦乱的心情不再去想。很快他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梦中，张红星又看见了山神庙门口的谷雨，这次她没有变成白狼。只是在那里呆呆的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张红星想上前可怎么也过不去。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他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张红星感觉耳根子痒痒的，好像有人在舔自己的耳朵。
张红星回头去看，就只见白狼伸着舌头，呼呲，呼呲，的盯着自己，张红星的脸几乎贴在白狼的脸上。这一下把张红星吓得惊叫起来！
‘扑棱’一下，张红星懵懵的从椅子上跌倒在地。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小妮子手里拿着一朵棉花，嘿，嘿，的鬼笑着。他知道又是小妮子搞得的鬼，便爬了起来道:“你起来的挺早呀！李老先生咋样了？”
小妮子嘿，嘿，笑道:“你个大懒虫，还说梦话。说梦见什么了？”
张红星道:“胡说，我从来都不说梦话。”
“嘿，嘿，还不承认！你作梦喊什么雨？说是谁？从实招来！”小妮子不依不饶的追问。
张红星一怔，看来自己真说梦话了。要不小妮子也不可能知道她梦见谷雨了。他打岔道:“李老先生咋样了？”
小妮子道:“爷爷打坐呢。”
张红星走上前去看李道然，发现李道然有些不对劲。他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脸色也很白。张红星的心猛的敲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他伸手去试李道然的鼻子。
小妮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以前，李道然在家经常打坐。有时便坐着睡觉，所以，小妮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早晨她起来见李道然盘腿打坐，还以为他病好了呢！因此，才有心情斗张红星玩。
张红星一试，哪还有呼吸呀！虽然他早有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小妮子从他脸上的变化，已经意识到出事了！她扑过去，晃了一下李道然，嘴里小声的说:“爷爷，爷爷……”没有人回答。小妮子的动作加大了，声音也高了起来:“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醒醒！……”
张红星惊慌失措跑出病房，他一边跑，一边喊:“大夫，大夫，大夫……”不一会，他带着昨天的那个医生，还我护士跑了进来。
小妮子趴在李道然的身上，哭着喊着“爷爷”。被张红星给拉开了。
那医生迅速给李道然作了检查，最后，他给李道然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节哀吧！李老走了。”说完，就要离开了。小妮子一把抓住医生哭着道:“不可能，昨晚爷爷还好好的，他还吃了一碗粥，这，这，这，你，你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这时，护士开始收拾床铺，准备将李道然推走。小妮子一下疯了，他猛的扑过去，将护士推开，疯喊:“你们要干什么？我爷爷还活着…你们给我滚！不许动我爷爷！滚，滚……”小妮子拼命的互助李道然，声嘶力竭的喊着！
那几个护士站在一旁，没有走，也没说话。这种情况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妮子抱着李道然的尸体几乎已经疯了，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拼命的摇晃李道然，歇斯底里的喊着:“爷爷，爷爷，你醒醒！你不要云裳了吗……”
这一声声悲呼，如同冬天的冰锥刺进张红星的心脏。他感觉眼睛里蕴满了泪水，稍有放纵便会决堤！张红星红着眼睛，去拉小妮子。他抱着小妮子颤声道:“云裳，听话！爷爷已经走了！你这样只会让爷爷的在天之灵无法安息！听话，让爷爷安安静的走吧！”
小妮子在张红星的怀里拼命的挣扎，哭喊道:“胡说，胡说，你胡说！我爷爷没死！你胡说！…你个大骗子……爷爷走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回来就这个样子了？你说，你说……”然后，抡起拳头砸在张红星的身上，道:“你赔我爷爷！你赔我爷爷！你……”
不管张红星怎么劝，小妮子就是油盐不进。连踢带咬，又哭又喊，整的张红星实在没办法了。他一使劲将小妮子抱出了病房，然后，吼道:“你醒醒！你想让你爷爷的在天之灵不安吗？那你就闹！”
这一声怒吼，彻底把小妮子喊醒了过来。她怔怔的看着张红星，眼中全是委屈。
看着小妮子的样子，张红星心里真不好受。可自己还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闹下去吧。
这时，护士已经推着李道然出来了。看着他全身蒙着白布，张红星心里真不是滋味！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
张红星半扶半抱着小妮子，跟在后面。小妮子不在大喊大叫，她嘴里小声呢喃着:“爷爷，爷爷，爷爷，……”泪水不住的流着，滑过腮颊，在她粉嫩的下巴上积蓄。然后‘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这种压抑的呜咽，透着对生命的无能为力，对亲人离去的不舍依恋，看着更让人感觉心疼。张红星感觉这条走廊是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这是一条生命之路，走过去就永远不能回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道然的那个女助手和保姆都来了。加上小妮子三个女人又哭了半天。害得张红星又跟着掉了几滴眼泪。之后，李道然那助手又请来了一个白事知宾，来料理李道然的后事。
李道然的尸体很快就接到了家里。灵棚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也很快搭好了。李道然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福安县受过他恩惠的人纷纷来都来吊唁。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满大街都是吊唁来的人。花圈摆的到处都是，一排排，一摞摞，都没地方放了。下午，玄云观来了四个道士，其中有一个年级跟李道然差不多的，看样应该是玄云观的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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