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星知道如果就这么出去,肯定会跟江老太太撞个满怀,到时候自己一定会被阻拦。如今之计得把江老太太关在这屋里,省的她来纠缠!可张红星却没想到,那诡异的神龛正,有一只恐怖的黑色枯手伸了出来!
张红星躲在门框旁,然后将门打开。他是这么想的,自己打开门,江老太太肯定会冲进屋里,到时候自己悄悄出去,然后将门顶死。这样便可万无一失。事情跟张红星预想的一样,那江老太太一冲进来,便奔着里屋有光亮的地方而去。张红星快速走了出去,悄悄将门关上,然后用一根木头将门牢牢顶死。
顶好门,张红星迅速背起李道然往外面跑去。可他刚跑出院子,就听见江老太太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屋里传来!这惨叫听着非常瘆人!尤其是在这半夜死寂的山村,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张红星只当江老太太在发疯,所以并不在意。可就在这时,窗户上那晃动的灯影,却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这如同萤火虫光亮的窗户,在暗夜里更像荒坟古塚的鬼火,粼粼闪闪,鬼魅幽长!
张红星背着李道然在月影凄凄的黑夜快速奔走,白色的雪地上二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穿过一栋栋死气幽幽的房屋,那影子时有时无,仿佛鬼魅紧紧跟着二人。在路过家门时,张红星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头向院里看了一眼,心情很是复杂。
很快,张红星就出了村。他沿着雪路向山豁口而去。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女人倩影出现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她站在柳树的阴影下,眼睛闪着宝石般的光泽,正注视着张红星离去的身影。渐渐地张红星的身影消失在山豁口处。女人的眼中竟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珠。那泪珠挂在女人清冷的腮上,闪着如同冰凌的光。大地苍凉,穹庐冰冷。在这山水如墨的群山中,那柳树和女人是那么渺小,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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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星一口气跑出山豁口,正看见那辆吉普车还在。吉普车打着火,看来是司机为了取暖而开的。张红星走到车前,拍了拍车门,可没人回应。他去拉车门,车门一下开了,借着月光张红星看清里面竟没人。张红星来不及细想,先将李道然,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了。里面有暖风还算暖和。但那民警去哪了?难道是刚才天狗食月,再加天雷之声将那小民警吓跑了?可这也不对呀!跑他也得开车呀!张红星正在诧异之时,车门吱嘎被打开了。
张红星正在思考,冷不丁吓了一跳,问:“谁?”
那人一下拱进车里,道:“我,还能有谁!”
张红星一看正是那开车的小民警,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原来这小民警刚才拉屎去了,他蹲在路旁,看着张红星他们进了车,就赶紧解决完回来了。小民警问了李道然怎么了?张红星含糊的说作法除妖时受了内伤。小民警见张红星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
路上,张红星问小民警:“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小民警道:“我倒是想走,可是要让所长要知道我先走了,非扒我皮不可!”
张红星又问:“刚才又天狗食月,又是打雷的,你不怕呀?”
小民警一脸诧异的道:“啥天狗食月?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雷,你胡说啥呢?”
张红星一愣,这么大的动静,这小民警怎么没看见,这是咋回事?
小民警说完,感觉张红星的话有玄机,便问:“咋滴,你们刚才在里面看见月食啦?还打雷了?真这么邪乎吗?”
张红星没想到这诡异的天气异像,竟然只发生在老庙村。难道真是道家老祖显灵吗?他正在思索,那小民警显然对这事很有兴趣,他追问道:“哎,老弟给我说说,是咋回事?”
张红星想到李道然的话,挠了挠头道:“刚才李老先生作法时,我被迷了心窍,恍恍惚惚以为是打雷,看来我真是迷糊了。”
那小民警知道,张红星没说实话,可既然人家不说,肯定有隐情,所也也没再问。毕竟有些事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之后,车里陷入沉默,二人都不再说话。快到半夜一点时,吉普车终于开到了镇里,可卫生院的大夫早下班了,就留下一个打更的老头守夜。这镇里的卫生院,一般小病不住院,大病都去县里了,所以晚上基本没人。
那打更老头认识这小民警,这才让他们进去,否则张红星连门都进不去。老头找来被褥枕头,让张红星和李道然在输液室先凑合一宿,等明天大夫上班再说。张红星心情很烦躁,他怕李道然会有危险,但这三更半夜又上哪找大夫去!没办法也只好等了。
那小民警待了一会,便开车走了。卫生院里就剩下张红星他们三个人了!打更老头人挺好,他听张红星说还没吃饭,便煮了面条,又打了几个荷包蛋给他。张红星将荷包蛋打碎,伴着热汤,给李道然喂了一碗。喝完热汤后,李道然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了许多。呼吸也相比之前有了气力。看着李道然有些好转,张红星的心放下来了。他呼呲,呼呲,的将剩下的面条都吃了,然后收拾了一下,便躺下睡觉了。
当晚,张红星作了一个梦。梦中他又回到了山神庙,可梦中的山神庙却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在人群中他看见了谷雨,只是谷雨的穿着很是怪异,一身大红的衣裙,像是落日的火烧云一样绚丽。突然,谷雨被人抬起,热闹的人群闪开了一条路。几个壮汉将谷雨抬到水潭边,然后将她扔进水潭里。霎时,人群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谷雨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在水潭里绽放!她面露绝望之色,伸手抓向远方,好像在期待有人来救她!无情的潭水淹没了她的嘴唇,鼻子,眼睛……最后,她的手在水潭里划出一阵涟漪,消失在张红星的眼中!
张红星想喊,却喊不出来。看着谷雨淹没在水潭里,他的心仿佛被人用钢针猛扎一样痛!
一阵风吹过,山神庙换了颜色。从香火鼎盛,变得有些破烂不堪。此时,谷雨扎着两条辫子坐在山神庙的门槛上,她托着腮,眼睛望向远方,看样子好像在等人。张红星不自觉的走了过去,谷雨看见他露出了如向日葵般的笑容。
张红星心里暖暖的,感觉如沐春风。就在他痴痴的看着谷雨时,谷雨的脸一下变的扭曲不堪,接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还没等张红星反应过来,谷雨的脸一下变成了白狼的脸!张红星吓的‘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过来。
张红星好半天才从噩梦中缓过神来。这时,天已经亮了。他转头发现李道然已经醒了,看来是被自己给吵醒的。
没等他说话,李道然先开了口,道“红星呀,你作噩梦了?”之前,李道然一直称呼张红星为小张同志。经过这次事件,已经改口叫红星了,看来张红星在李道然的心里已经得到了认同。
张红星见李道然醒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没有回答李道然的话,而是问:“李老先生,你感觉咋样?身体好些了吗?”
李道然只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生死有命,一切自有定数!好与坏,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听的张红星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李道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的思想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李道然咳嗽了两声,继续道:“红星呀,你以后不要叫我李老先生了,就跟云裳一样叫我爷爷吧。”
张红星点了点头,但感觉叫他爷爷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李道然这岁数叫他爷爷也是应该的。
李道然又道:“红星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张红星便将昨晚的梦,一五一十的跟李道然说了一遍。
李道然听完道:“梦是现实的写照,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正是这个道理。但在道家来讲,这梦有时也是前世残存的记忆!不管是什么,你切记都不可太过于执拗!过去的就叫他过去吧,太过执着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话我只能说到这里,这其中之意你能理解吗?”
张红星半是明白,半是糊涂的点了点头。
到了八点多,大夫总算上班了,他给李道然检查了一下身体后,便道:“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我看还是转到省里大医院去看看吧!”
张红星从大夫闪烁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不对,他一再追问,大夫才说,我们这里治不了!
张红星知道不能在这里耽误了,得赶紧转院。可卫生院里没有救护车,去大医院只能坐火车。再有自己身上没有钱,李道然身上的钱也不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