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星闻声连忙跑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团乌黑的浓烟带着火光从厕所的房顶窜了出来。这烟黑的很不寻常,是那种漆黑漆黑的烟,感觉像西游记里的黑风怪要现身了似的!
坏了!段所长还在厕所里呢!张红星暗叫不好,他刚要冲上去打算救人,就只见一个浑身黝黑冒着烟的人从厕所里冲了出来。那人双手提着裤子,身上好几处都着火了。他一边跑,嘴里还不住的喊着:“卧槽,卧槽……”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是段所长了!
段所长从厕所跑里出来。说跑其实不确切,他是双腿岔开,像鸭子似的跩跩的冲出来的。这形象让张红星瞬间有种错觉,就感觉是土地爷爷迷路了,从厕所出来了似的!而眼前段所长这形象绝对是非洲来的土地爷爷!段所长一出来,便猛的趴在雪地上打起滚来。
大伙赶紧跑过来,帮段所长扑灭身上的火。段所长坐起来一言未发,而是迅速的脱下裤子。他这动作有点太突然,搞得大伙有些发懵,这段所长要干啥?围观的女同志都羞的,哎呀,一声转过头去。
段所长脱下裤子,只见他两条腿已经是漆黑一片,就跟刷了一层黑油漆似的。他那三寸不良之物就跟火燎的茄子一样!只是一会功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几个铮亮的大水泡!
段所长抬起头,瞪着大伙,他整个面目被烟熏的漆黑,只有两只眼睛还有一些白色。大伙问段所长发生了什么事?段所长懵逼的看着大伙没说话。大伙大眼瞪小眼的也没说话。只是短暂的沉默,段所长突然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裤裆骂道:“麻辣隔壁的,那个王八犊子点的火……哎呦,疼死老子啦……”段所长这一骂,他那黑黑,圆圆的脑袋,便露出一口小白牙,就跟土豆成了精似的,都他妈长牙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段所长抬起来,送到林场的卫生院去。雪地上只留下两瓣漆黑的屁股印。
外面的天很冷,张红星的心更冷,感觉拔凉拔凉的。这下可真好了,真就剩自己和两个老头了!原想段所长能跟着去,他是警察还有枪,咋也能管点用吧。毕竟上次二丫那女鬼没伤他吗!这下没指望了,看段所长那满是燎泡的黑茄子,估计他这一阵子撒尿都得费劲,更别说去老庙抓鬼了!
到了卫生院,大夫看着段所长的伤情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搞的段所长心情很是郁闷。好在段所长跑的快,除了屁股上和紫茄子上有几个燎泡,其他都没有烧伤。可段所长心里憋屈的不行,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就去厕所拉个屎,那大粪怎么就能着了,啊!大粪着了,你没听错,是大粪着了,可大粪怎么能着呢?
后来事情搞清楚了,原来是维修部新来的学徒把汽油倒进了废机油桶里,他害怕挨骂就偷偷将油都倒厕所里去了。可好巧不巧,正好段所长去拉屎。他解开裤子蹲下,刚把烟点上,那燃烧的火柴便将大粪上的汽油给点燃了。汽油掺着机油那能有好吗!这废机油冒出的黑烟,就跟刚从锅底坑爬出来的灶王爷,真是黑上加黑呀!大火卷着黑烟腾的一下着了起来,段所长反应够快,就在大火升起来的瞬间他蹦出了蹲位。可转眼黑烟已经弥漫了整间厕所,也幸亏他对厕所地形比较熟悉,只摸索了一会便跑了出来。虽然段所长伤的并不太严重,可是他真窝火呀!谁听说拉个屎还能把屁股拉一堆燎泡的!
段所长处理完伤情,一脸的无辜,无奈。他打电话到派出所叫了一个民警开车送张红星和李道然去老庙。这个民警张红星见过,是之前和段所长一起去老庙其中的一个人。那人一听去老庙脸立刻拉了下来,可所长的命令也得执行,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去老庙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积雪成堆,人迹绝无,只有一排排野兽足迹清晰的印在雪地上,看来老庙已经很少有人出入了。
张红星的心情很复杂,看着熟悉的景物他不仅有些睹物思人。他暗暗想这次事情结束后一定回家看看老妈老爹。在车上闲来无事,张红星和李道然又说起了了然大师。张红星将了然大师放羊见鬼以及他定穴找到石棺的事都说了一遍。便问李道然:“你说和了然大师是半个故人是什么意思?”
李道然呵呵一乐道:“当年我游历到吉林府时,正赶上关铭轩关老爷子六十大寿,关老爷子为积阴福便放粮施粥。我曾吃过关家的馒头喝过关家的粥啊!唉,这一晃快五十年了。当时,关家少爷,啊,也就是关德兴他亲自施粥,我便和他有一面之缘。见过面但不曾相谈,便直能算是半个故人。”二人聊聊侃侃,渐渐的张红星心情好了许多。
大屁股吉普车的越野能力还是不错滴,虽然几次差点被大雪堆挡住了,但都出来了。到了老庙村入口处,那民警一脚刹车停下了,他说什么也不进去了,说在这里等他们出来。无奈,张红星和李道然只好下车。
下了车,张红星拿起李道然的包袱背在身上,他驻足又看了看这熟悉的村口,这是去老庙的必经之路。这里是一个狭长的山豁口,两边都是大山,感觉像是人工挖开的路。但时间太久远了没人知道。
李道然说老庙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怕引起村民的怀疑还是绕路走吧。张红星点头同意,于是带着李道然爬上山绕路而去。这山张红星在熟悉不过了,记得小时候他和伙伴们经常来这里捉迷藏。一玩就是一天,经常是被老爹拿着小棍给抽回家的。
山坡的雪很深,走起来非常吃力,张红星不禁有些担心李道然,怕他吃不消。可回头却发现李道然气定神闲,毫无吃力的样子。张红星心中不禁暗暗钦佩。
到了山岗,这里的风比较大,雪却很少,因为风大基本都被吹跑了。虽然路好走了些,可这里也更冷了。一路上只有北风呼呼的刮着,刮的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张红星将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又将狗皮帽子拉下来,就这样他还感觉冷风呼呼的往脖子里灌,冻得他直缩脖子。可李道然戴的棉军帽只是扣在头上,连帽耳朵都没放下来,他的脸在寒冷的北风拍打下,依然红润。这让张红星感叹这老头儿真有两下子。
但是,张红星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李道然不穿道袍呢?他既然是道士,这抓鬼做法不应该穿道袍吗?在李道然家这两天,张红星记得李道然只在去悬观云道场时穿过道袍,其他时间只穿这中山装。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吗?
大概走了一个钟头,两人到了山神庙的山上,往下走十几分钟就是山神庙了。张红星刚想下去却被李道然给拦住了。李道然指了指山顶上一片凸起的岩石山峰说:“那里叫什么?我们去那里看看。”
张红星道:“那里我们都叫秃头顶子,就是一片大石砬子。没啥好看的。都是一些石头,现在想上去有些费劲,我看还是算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李道然摇摇头神色凝重的道:“那里高能看清山神庙的全貌,还是上去看看吧。”说完,不等张红星同不同意便往上爬。张红星没办法只好放下包裹,跟了上去。
这里张红星也不经常上来,原因一,是太高。二是,因为这里全是石头,坡度也很陡,有些地方更是成垂直的九十度!这夏天上去都很危险,更别说这冬天到处都是冰雪,其危险程度更是难以想象。
这秃头顶子是福龙山较高的山峰,山峰是一条狭长的岩石群落,就像一把斧子倒立在山顶。山顶上几乎没有任何树木,只有一颗枯死老松树斜插在边缘的岩石上。远远的望去,像是远古穿越而来的将军,屹立在天地之间!
从岩石凸起的底部到山顶大概有一百多米的样子。而张红星这里是唯一能上到山顶的地方。其他地方几乎都是垂直的悬崖。可这唯一的路爬的时候也是惊险万分,到处都是冰,踩起来非常溜滑!好几次张红星都踩秃了,好在他扣紧了岩缝才没掉下去。张红星想打退堂鼓,可看看李道然那坚毅的背影也只好作罢。说实在的张红星心里很清楚,李道然来这里除妖完全是道义使然,没有一丝利益掺杂。而张红星自己是老庙的人,这里不仅有他的父老乡亲,更有他的父母,为了自己的爹妈还有啥豁不出去的!所以,张红星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上山的过程虽然惊险,但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最后总算上来了。山顶都是林立的岩石,雪在这里跟本站不住,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岩石表面。北风呼呼地刮着,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猎猎作响。人站起来感觉都有些晃,站不住只好坐下。李道然迎着北风,艰难地向前走去。在走到岩石的边缘,他扶着那棵枯死的老松树向悬崖下看去。张红星怕李道然有危险,也只好站起来跟在他的后面。
从这里望去,老庙村和山神庙尽收了眼底。而远处的福龙山脉也能看个分明。李道然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什么山脉呀!这不明明是一条盘卧着的巨龙吗!张红星见李道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便问:“李老先生,咋了?有啥问题吗?”李道然指着远方皑皑白雪的福龙山道:“你看这山脉走势像不像一条俯卧而眠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