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祖玛抱着一叠嘉德罗斯的写真集,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推开门。
然后她看到了她的丈夫迅速地向她单膝下跪同时打开了手中的小盒子。
她视若无睹地绕过这个大型路障,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将写真集放在桌上。
“祖玛……”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蒙特祖玛叹了口气,旋下无名指上的成指,转身伸出左手。
蒙特祖玛已经无数次重温被求婚的情景。
雷德给她戴上过草戒指,易拉罐环,大多数是紫宝石镶嵌的戒指,因为雷德觉得这像她的眼睛。现在这些戒指都收在一个小箱子里,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但这次雷德手中的是钻戒。的确,她算了算,三年也差不多到了。
雷德第三次忘了他们已经结过婚的事实。
他们大学时在一起,三年后结了婚。雷德摘下了从小学起就一直戴的眼罩,灼灼地望向她。
她被那双清澈的蓝眼震撼了几秒,回过神时左手已经被戴上钻戒。
雷德捧着她的手,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她的眼角已经有细小的鱼尾纹,而雷德的目光仍像当年那样澄净,对她的印象也停留在那三年。
雷德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祖玛,我们已经交往了三年,现在我正式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已经听过三遍,但再一次的重复仍让她的鼻子有点酸。
她微别过脸,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雷德的第二次求婚让蒙特祖玛有些惊愕,但雷德的眼神又那样认真,让她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
她谨慎地试探,收到的回应令她感到茫然。
雷德失忆了。
准确地说,是失去了部分记忆。他们最初的那三年,有关两人相处的全被抹去,填补上了一个音通人的正常生活。在三年的末尾与他们同居的日子间有了模糊而自然的过渡,没有引起雷德任何怀疑。
该怎么办。
蒙特祖玛本以为即使他们在一起,雷德也不是她生命中占比重最大的那部分。
然而她那时是如此慌张、不知所措。
蒙特祖玛每次研制有关记忆方面的药都会带一份回家。无色无味的液体顺杯壁流进咖啡,不会溅起一点动静。
她把咖啡端给雷德,站在桌边默默看他打字。
雷德听到动静立刻停了下来,欢快地说了声祖玛辛苦啦,便端起咖啡啜饮。
她垂眼道:“如果我是你的对手,我会在你的咖啡里下毒。”
雷德抬头,在氤氲的雾气间冲她咧嘴。
“如果是祖玛的话,我会把咖啡喝完的!”
蒙特祖玛将下巴枕在雷德的肩上,微微出神。
忘记了也罢,雷德仍爱她。
她....也爱雷德。
等到她老得不适合被求婚了,还得想办法跟雷德解释清楚。啧。
无论如何,他们仍会在一起,继续走过每一个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