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红鸾是第一次听说当时沈妍魂飞魄散的场景，神情难免有些愕然。

毕竟在诛仙台之下，他们看到的不过也就是猎猎仙风里，宋霁尘催动妄念一箭穿心的那一幕。可叹一瞬间，天地间惊才绝艳的灵主就如风般散去，从此六界内再无她的一点气息。

恍然间，宋霁尘又回到了那个落花纷纷，霞光满天的徬晚。

在那场瑰丽的霞光里，沈妍带着泪笑说：“师父，我不会拿着妄念抵着脖子，质问你在苍生与我之间究竟选谁，那没必要。你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主神，我是主管灵域的灵主，天下众生千千万，他们的幸福，贪念，爱恨尘缘都担在我们肩上。”

“这个选择不论是谁来做，结果都是一样，只是阿妍的心里，有些疼。下一次，换师父你先喜欢上我，好不好？”

许诺还未出口，沈妍最后再朝他绽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下一瞬，别在宋霁尘腰间的玄冰刃就闪现在沈妍血肉模糊的手里！

他看她亲手剖开识海，亲手打散情丝，亲手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温存全部分离封印。

最后的最后，她消散在那场瑰丽盛大的落日里。台下的众神纷纷舒了口气，齐齐下跪向宋霁尘贺道：“恭贺主神除掉魔女。”

……

回忆太过窒息，宋霁尘又抿了口清茶，掩下所有的软弱与狼狈，出声再问：“少了一魄，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选择权就在你手上了呗，是选择让她不懂情爱却莫名其妙和一个魔头缠在一起过永生永世，还是带着她找回封存的魂魄碎片，变回原来的沈妍，到时候是解开与魔头的上神之誓还是隐姓埋名就看她的意思了。”

“不过还得提醒你一句，最近魔界那群瓜娃子又要搞事了，万一灵主，啊呸，沈妍恢复成灵主的身份，定要想办法把她身体内的魔气去了。”

“灵域本就主天地间所有灵气的维持，灵主则是天地间阴暗光明，邪恶良善的守门者……啧，这事难搞，难搞。”

红鸾摆摆手仰头喝了一壶茶。咂咂嘴又道：“记住我说的话啊！”

叮嘱时，他腕间的联络石又疯狂地闪了好几次，红鸾严重怀疑他媳妇是想用联络石把他的眼睛闪瞎。

“唉，我媳妇儿喊我了，有空再聊有空再聊。”

一阵晚风带着些微凉意拂过，刚刚还在涛涛不绝的红鸾顿时消失在原处，被月光浸透的庭院里蝉声四起，有数只萤火虫提着荧灯在低矮的草丛里漫无目的地飞。

宋霁尘“叮咚”一声放下茶杯，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

去魔气吗？自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