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姚雅琴这几年在何琮的支持下将老幼居整顿的很好,开拓工厂帮助宜阳的穷人就业,在宜阳成了出名的女菩萨,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为了孩子祈福而选在此短暂定居的大户人家。
东市中心何府,何琮正在书房听侍卫的消息,“回王爷,贺将军家的小公子醒了”
“醒了?”
“消息刚传回来,应该是昨天夜里醒来的,贺家大公子成婚当晚”
“就是这些年展露头角的左将军?”
“是”
“贺家小公子醒来的事情告诉王妃了吗?”
“还没来得及”
“不急,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吧,还算争气,也不枉费王妃的一片心意,只是这位小公子如今一醒,怕是...”
“王爷、王爷,出事了”
侍卫听到声音退后两步,来人到了门口有些气喘吁吁,侍卫打开门看到管家红着一张脸,脸上还带了汗珠,何琮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王爷,院子里的树、树没了”
何琮脸色一变,周身都冷了下来,按理来说,树不应该这个时候消失,怎么会有人打三棵树的主意?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何琮顾不上想太多,脚步匆匆赶到前院,就看到一堆下人跪在栅栏前有些发抖,何琮一眼就看到边上何安申的树不见了,手心紧了紧快步上前查看,什么痕迹也没有,不像是人为,这才稍稍放心,下令道:“半柱香时间将夫人接回来”
隐在暗处的夜莺听到命令立马离开了,何琮去了舜华居,是给何安申准备的院子,这些年,姚雅琴每年都给兄弟两准备一身新衣服,算算日子,如果何安申今年醒来应该是十六岁,前不久姚雅琴才给他做好了衣服,正好可以穿。
何琮将衣服找出来,又拿了斗笠,这才出了舜华居,打算先去后山密室里看看,又怕姚雅琴回来着急,只好拿着东西在门口等着,院子外的下人还在栅栏前跪着,没人敢应声,管家看着王爷提着包裹拿着斗笠,犹豫了好几次开口道:“王爷,奴拿着吧”
何琮拿着衣服的手收了收说了句:“不用,你去看看,王妃到哪儿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姚雅琴不明所以被夜莺护送着骑马直接回来,王妃被夜莺抱下马,腿都有些颤抖,夜莺搀扶着让人进了院子,何琮一眼就看到身披黑色披风的人是夜莺,眼神一冷。夜莺有规矩,不可暴露夜莺与王府的关系,无论事态多紧急,违者杀。而此刻,扶着王妃的人正是夜莺,何琮没有说话,从夜莺手里接过王妃,冷冷说道:“去笼子”
何琮所说的“笼子”是夜莺训练的地方,一旦成功离开“笼子”,此生不再进笼,除非背叛或者犯了大错才会被送回“笼子”,回笼的夜莺没几个是活着出来的,如果能活着出来,就升为近身侍卫或者侍女,与主子同荣辱、接近涅槃重生,但至今,也就只有一个成功的人而已,就是跟在何琮身边的人。
姚雅琴听到何琮的话,拉住他说道:“路上出了点事,我已经遮住了,你就别罚她了”
何琮没有说话,姚雅琴又问:“你这么着急找我回来怎么了?”
“申儿的树化了”
姚雅琴这才回头,果真就看到空了一棵树的栅栏里,外边跪着一堆人,有些震惊、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来:“申儿、是申儿回来了吗?”
“我也要去看,我们一起去接他”
“好,好,衣服、还有衣服”
“我已经拿过来了”
“好,我们快去,别吓着他了”
姚雅琴激动到已经忽略了其他的事情,蓦的,又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夜莺说道:“你让她下去吧,别罚她”
何琮见姚雅琴这么激动也不忘替夜莺求情
点点头,对跪在地上的夜莺道:“你是E吧?”
夜莺有些惊讶,夜莺这么多人一样的衣服,王爷竟然一次就叫对了她的代号,点点头,何琮说道:“记着这次的教训,是夫人替你求的情”
说完何琮才带着姚雅琴去了后山密室,身边只跟着何琮的近侍,后山密室的入口在府里后院的花丛里,花丛旁边是口水井,何琮将近侍留在水井旁边等着,他跟姚雅琴一起进了暗道,暗道两边放置了夜明珠,两人宽的地面上铺着石子,一直延伸到了最深处。
大约走了一刻钟才走到一个石门前,何琮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姚雅琴说道:“夫人往旁边站站,我开门,灰尘大,万一进了夫人的眼睛”
姚雅琴听话的往后边靠了靠,何琮将石门推开,里面是个山洞,山洞四壁包括上方都放着夜明珠,整个洞穴里看着很是明亮,山洞正中央停着一口无盖棺材,姚雅琴看着门打开,目光就停留在棺材上,何琮拉上她,两人一起进了山洞,棺材里,躺着浑身赤裸的人,身上攀着几条树枝的枝桠,长发如墨,眼睛闭着,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不是何安申又是谁。
何琮拦住要上前的姚雅琴说道:“夫人别急,我给他把衣服穿上”
何琮手划过何安申的皮肤,是温热的,笑了笑,将横在他身上的树枝拨开,从腰侧拿出匕首将连接棺材的树枝砍断,树枝直接消失,何安申身上多了一层深绿色薄纱,何琮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姚雅琴说:“夫人,你看”
姚雅琴走上前看到躺在棺材里的何安申身上的薄纱,也有些惊讶,“天元大师说是不着寸缕的,这个?”
“刚刚确实是没有的,我刚把他身上的几个树枝砍了就突然有了”
“确实匪夷所思”
两人自从去了异世转了一圈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了,姚雅琴蹲下身说道:“王爷,你抱他起来,我给他穿衣服”
两人正说着,棺材里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三人六目相对都呆住了,还是何琮最先反应过来,问道:“申儿,你感觉怎么样?”
“父、父亲?”
“是、是父亲,我跟你母亲来接你了”
“母亲?”何安申怔愣了一会儿,突然就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坐起来就哭:“父亲、母亲,申儿、申儿想你们”
姚雅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抱住何安申哄道:“申儿乖、申儿乖,我们也想你呀,我们等了你好久”
何琮见两人抱作一团说道:“好了,先把衣服穿上”
何安申这才看到自己父亲手里拿着衣服,还是汉服,看了看自己委屈道:“母亲,我死了我哥都不给我穿衣服”。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长发,有些惊讶,摸了摸又说:“人死了在棺材里怎么还长头发啊?”
姚雅琴顿时被逗笑了,擦着何安申脸上的眼泪笑着说:“没死、没死,快站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何安申看着有些暗的山洞,又看着站在一边的父亲,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确实是有影子的,可是为什么穿的古装呢?姚雅琴给他穿好衣服就夸道:“我儿子长大后的样子真俊朗,这身衣服穿的气质轩昂的”
“母亲,您跟父亲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啊?”
“嗯?”
何琮则是开口解释:“一会儿出去了就知道了,放在你之前生活过的地方,这就叫穿越吧”
“什么?穿越?”
何安申这会儿才发现父亲跟母亲几乎还是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尤其是母亲,动手掐了掐自己,会疼,不是做梦,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活的。
姚雅琴将斗笠戴到何安申头上说道:“申儿,我们先出去,回了房间我们再慢慢说,你现在需要吃东西”
何安申就这么有些浑浑噩噩的被带着出了密室,来到后院的时候,侍卫见出来了三个人也没有说什么,跟在身后,何琮则吩咐道:“去让厨房准备些开胃清淡的饭菜送到正厅来”
“是”
一路上也没有说话,穿过后花园何安申才开口道:“母亲,这不是咱们家老宅子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是不太一样,等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何府的宅子不大,路过正院,就能看到跪在外边的下人,何安申没来得及吃惊就听到自家父亲开口说:“都下去做各自的事情”
“谢王爷”
何安申震惊的看着院子里的人,被姚雅琴拉着进了正厅的房间,刚一坐下就将何安申戴着的斗笠摘了,在充足的光线下,姚雅琴看着何安申越看越高兴
姚雅琴走到梳妆台前说道:“申儿,坐这里,母亲给你梳头”
何安申就跟提线木偶一样完全摸不清方向,只得让做什么做什么,坐到镜子前看着不太清晰的铜镜惊讶道:“这是我小时候的样子?这镜子?”
“嗯,你今年十六了,现在是庆历十三年,在你以前生活的时代里没有这个国家,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你父亲是逍遥王,跟当今陛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逍遥王府也在皇都,我们现在在宜阳,你祖母身份不明,当年先皇传位的时候属意你父亲,你祖母说你父亲这一脉世代单传、子嗣单薄,先皇这才打消了传位的念头,你父亲被封了逍遥王之后我们很久也没有子嗣,我三十的时候很是着急,跟你父亲去求了一位大师,他说我们有异世机缘,告知我们位置,跟注意事项,我跟你父亲这才搬到宜阳来,正如天元大师所说我们突然之间就去到了你生活的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我们什么都不会,觉得日子要过不下去了的时候,你父亲偶然间将家里的一些瓷器拿出去发现很值钱,后来又碰到你赵叔叔,他两一起合伙做生意,日子也好过了。当初说的是世代单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你,我当时只顾着高兴了,没有想其他的,所以提前结束了异世的生活,让你跟辰儿那么小就没有了娘亲”
“原来是这样,那我在那边明明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现在才十六,正常情况下你过来时应该是二十才对,你如今才十六在异世应该是非自然死亡,而且你父亲没有供养到你哥成年,本身就折了你俩一年的寿数”
何安申消化了半天姚雅琴的话,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镜子里头发已经盘好,何琮拿着一个玉簪子交给姚雅琴将他的头发束好
饭菜已经摆好了,还是以前的大长桌子,只不过这边是由专门的下人布菜,何琮脸上难得的全是笑意,丫鬟布完菜姚雅琴让她们退了下去,这才说:“申儿快吃,吃完了母亲还有些事要问你”
何安辰拿起筷子刚想开口说边吃边问,突然记起来以前家里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应了声:“好”
吃完饭,何琮也没有离开,下人将东西撤下去之后还是熟悉的流程,茶水被端了上来,漱了口饮了茶这才坐在了一边。何琮跟姚雅琴坐在堂前左右两边,何安申坐在左边看着两位几乎有些目光炯炯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姚雅琴看上去很是高兴,看着何安申就问:“申儿啊,你在异世的妻子叫什么名字啊?”
何安申万万没想到父亲跟母亲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想到曾经那段没有结果的单恋,何安申新生的悸动仿佛被当头的一盆冷水浇到了脚底,有些刺骨,他垂下眼,有些难过到如今尽然还是难受。
姚雅琴见他不说话,周身好似笼罩上了一层悲凉,看了看何琮,有些不知道怎么了,何安申抬起头就看到坐在前边的两人均是有些疑惑,何安申摇摇头,说道:“母亲,我没有结婚”
“什么?”姚雅琴有些不可置信,她看了看何安申不似作伪的眼神说道:“可是花、花开了啊?你喝了本命酒啊?”
“我自己喝的”
“不会的,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喝才会开花”
何安申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瞳孔都放大了,快声问道:“两个相爱的人?”
何琮也开口:“当时天元大师是这么说的,我跟你母亲为你们埋的本命酒里加了父母的血”
何安申听到这句话心脏都跳动了一下,很快他苦笑了一声,那又如何呢?也许当时确实是相爱的吧?可是后来呢?还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何安申起身说道:“父亲母亲,申儿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现在是住哪儿啊?”
姚雅琴:“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我叫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没什么大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姚雅琴:“那也行,走,我带你过去看看你的院子,你刚过来可能有些不习惯,你先歇一天,明天了我再让府里的人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