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慕玉跟何安辰一起去送梁老最后一程,来的人大多都是慕玉熟识的大学教授,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同龄人。贺庭远将墓地选在了新尘陵园,慕玉去的时候,贺庭远已经在了,直到最后,慕玉也没有见到导师的哪怕一个亲人。
这件事之后何安辰也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的事宜了,至于沈欢的婚礼,慕玉终究还是没去,从傅司阳发过来的照片来看,傅司阳当时的话确实不假,慕玉已经不会在意这些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两月,慕玉跟何安辰像是喜大奔普似的到处走饭局,将该见的人一一见了,该交代的事一一交代了。除夕夜,何安辰叫上了慕天荣跟慕珏一家子聚在了老宅,令几人没想到的是,安璟也在,看情况,慕天荣应该是知道了慕珏跟安璟的情况,可能是因为有何安辰跟慕玉的前车之鉴,慕珏出柜的时候并没受到想象的震怒,相反,安璟的父母那边反响更大。
慕天荣只提了一个要求,要一个孩子。相对于慕珏打算做的妥协计划,慕天荣可谓格外开恩了,毕竟,慕天荣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并没有说想要一个孙子。
而且那晚,慕珏跟安璟都听到了慕天荣一个人在书房的自言自语“羽沫,我等了一辈子,将就了一辈子,始终没有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如今两个儿子既然都有了互相喜欢的人,至于是男是女其实也不重要了不是吗?玉儿他过得很好,安辰那小子对他真的很好,还有洛儿那孩子瞧着就让人欢喜,他这一辈子已经不用我们操心了。
珏儿这辈子过得辛苦,我老了,走不动路了,珏儿就是我的腿、我的眼,他们老了也会生病,不能没有人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啊。我自私的想让他们有一个像洛儿一样的孩子,可是他们已经很苦了,阿璟爸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其实能理解的,当初玉儿结婚的时候我也是反对的,可后来有洛儿的调和,我也放下这旧观念了,珏儿跟阿璟有了孩子,想必他们这条路也能走的顺畅些...”
安璟很招何熠洛的喜欢,从坐下之后,何熠洛就缠着安璟一起玩自己的益智游戏,钱老将桌椅安排好之后正欲退下去,被何安辰叫住
“钱叔,您把郑姐叫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好,大少爷,我这会儿就跟小郑说一声”
何安辰看着桌上的人差不多了,独独不见何安申,问贺庭远道:“大哥,阿申最近好像很少回家啊,公司最近是在忙什么嘛?”
“年关了,公司的事情难免多了些”
“他一个总裁年关了应该没这么忙吧?”
贺庭远没有说话,何安辰也没有继续再问,掏出手机给何安申打过去,没一会就接通了电话
“哥,怎么了?”
“怎么还没到家?”
“快了,在路上呢,给大家买了点新年礼物耽搁了几分钟”
“好,那你快些...”
慕玉接过手机说道:“除夕晚上车多,你慢慢开车,还有几个菜没上呢,不着急”
“嗯,知道了,玉哥,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嗯,好,那你慢慢来”
“好的,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完电话,慕玉将手机递给何安辰说道:“开车呢,你催他做什么”
“我没催他,我就是问问他在哪儿”何安辰有些委屈。
佣人帮忙将菜上完之后,郑秀秀才端着最后一份甜汤上来放在了桌子中央。何安申恰好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盒子,进门交给管家就说:“出公司迟了,路上比以往堵了点,还好赶上了,中午的时候在外边选了一些新年礼物一人一个,钱叔给大家分了吧”说着也坐在了贺庭远旁边的空位上。
何安辰接过手里的礼品袋拿出一看发现是个香囊,有些好奇:“怎么想到送这个了?”
“中午的时候听公司的同事说起,觉得有意思就出去买了些回来,各种功效的都有,大家看看手里的也可以交换”
几人说了谢谢后,何安辰领着众人开始了除夕前的祭拜活动,说来也只是何家的一个传统,每逢节日,总需要先在祠堂上过香之后才能开始,祠堂里放着父亲跟母亲的牌位,点着长明灯,他们的墓地却是在宅子后边的山上,那儿有一块地,何琮当时还在世时便买了下来做了墓地。
这次的祭拜很简单,何安辰领着慕玉在前边上了香,在蒲团上磕了头,便是何安申跟贺庭远,慕天荣带着叶华也上了一炷香鞠了躬,慕珏则带着安璟郑重的叩了头。几人祭拜完之后到祠堂的偏厅净了手才回到了主厅,一路上没人说话,整个过程显得很是肃静。
席间众人都喝了酒,凌晨十二点,春节的钟声响了起来,慕天荣笑的开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分给几个小辈,连连说好。
何安辰跟慕玉送慕天荣他们出去的时候,小管家已经开车在门口候着了,将几人送上车看着他们离开,何安辰才跟慕玉转身进了门。
车里的慕珏跟安璟没有说话,叶华最先忍不住说道:“何家那么大的一个院子,进去了没人领都不知道往哪儿走,还有那个祠堂感觉像是个庙一样,进去之后让人觉得不敢大口喘气,也不知道这亲家公亲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生的这孩子倒是一个顶一个的好看,就是这家里弄得像是个旧社会一样,规矩还多”
车里没人说话,慕佩听着自己妈酸溜溜的话也不敢应声,这几年她跟她妈在家里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她早己不像之前那么蠢的将自己架在这风口浪尖上去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
老宅里,众人散伙之后,何安辰跟慕玉将何熠洛送回房中本打算如往常一样离开,何熠洛拉住慕玉的衣襟说道:“爸爸,洛儿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睡?”
慕玉看了看何安辰,何安辰并没有什么表情,转身坐在何熠洛床头问道:“洛儿想我们三个一起睡?”
“嗯,洛儿好久没有跟父亲和爸爸一起睡了”
慕玉揉了揉何熠洛的脸笑着说:“我们洛儿还是那个小米团子嘛,好,我们今晚一起睡,以后也可以一起睡,只要洛儿想,我们就可以一起睡”
“嗯嗯,爸爸最好了”
何安辰看着两人也没有拒绝,三人一起回了主卧。
院子的另一边,贺庭远的屋子,贺庭远刚将洗澡水放好,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要处理乐天的年终事务、相关的应酬活动,还要费神自己的感情,贺庭远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一种疲惫的状态,终于迎来了春节,可以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几天了。
贺庭远躺在浴池里,水蒸气萦绕在身前,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自从从海南回来之后他跟何安申的关系就变的有些微妙,其实主要是自己的心态变了,那对袖扣彻底打醒了他,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回来之后的何安申也变了,不再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也不再经常回家,更没有来过乐天,两人见面更多的是在家里的饭桌上,而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少得可怜,贺庭远知道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可是内心深处仍然在渴望,甚至与之更甚。
浴池里的水很热,蒸的晚上的酒的后劲涌了上来,贺庭远觉得身子都变得绵软了,使不上力气,盈盈热气里,他好像看到了何安申的脸,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贺庭远伸出手抚上藏在心底里的那张脸,心脏也随着酒精的作用砰砰跳着,眼前的人一双眼长得那么好看,像是空中最亮的星星,贺庭远忍不住抬起头想离得近一些,看清他脸上的轮廓,浴池壁有些滑,贺庭远抬起的手不小心打翻了放在边上的精油,那热气里的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庭远苦笑着重新躺回去,只剩了一个头靠在一侧,自己真是魔怔了。
何安申饭桌上喝的不多,净看贺庭远喝了,也不知道现在得醉成什么样子,在贺庭远门外徘徊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打算推门进去,却没想到尽然反锁了,何安申只好跟之前一样,打开侧边的窗户翻了进去,进了卧室就发现床铺整整齐齐连个人影都没有,去了更衣室也没人,这才走到洗浴间里,果然就看到泡在浴缸里的贺庭远,露着一颗脑袋眼神迷离。
何安申走过去蹲在贺庭远身边说道:“庭远哥,泡好了吗?”
贺庭远转头看到雾气里那人又出现在眼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又来了?”
何安申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又?”
“你过来点,我看不清你”
何安申看着贺庭远的样子有些奇怪,也还是将脸凑了过去,正准备开口,贺庭远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分,还狡黠的说:“这回总该待的久点了吧”
何安申有点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贺庭远涣散的眼神试探性的问:“庭远哥,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