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藏海眼底翻涌的贪婪终究压过了犹豫,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才期期艾艾地登上赵秉文的马车。
赵秉文一直观察着藏海,十分满意他的反应。
他不怕对手贪心,越贪心越容易控制。
雨幕如帘,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篷上咚咚作响,这辆雕花木车在滂沱大雨中显得十分渺小,车内压低的交谈声尽数被雨声吞噬。
许久,马车停驻。
藏海撑着油纸伞踏入雨幕,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却透着几分雀跃,一路朝着家中走去。
另一边,曹静贤向皇上递上了修缮含章殿的奏疏。
皇上接过奏折,目光在奏疏上一扫,忽而抬眸看向他,眸色深沉如古井。
“怎么又修?三年前不是修过了?”
曹静贤深深低着头,脊背绷成僵硬的弧线:“回皇上,已经过去三年,近日又多大风,所以奴才才想着加固一番……”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冷硬的 “不必了” 截断。
曹静贤垂眸望着地面的青砖裂缝,直到听见“退下”二字,才弓着身子缓缓退出殿外。
他回到曹府,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扶手,若有所思。
看来,含章殿果然有问题。
十年间,宫中其他殿宇翻修无数,唯有皇上常住的含章殿仅修缮两次。
每次上书修缮,皇上总是眉峰紧拧,十分不快。
这样的态度,让他早就怀疑癸玺是不是在含章殿。
然而,他趁着两次修缮的时候,派人进去仔细找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来人!”
曹静贤猛地坐直身子,烛火将他眼底的阴鸷映得忽明忽暗。
待陆燃躬身而入,他摩挲着扳指冷笑:“叫人盯着藏海,他要进含章殿,尽力给他制造机会。”
既然他们找不到,那就让别人去找。
只要癸玺出了皇宫……
于此同时,赵秉文也下了同样的命令,让安插在宫里的人尽力协助藏海进含章殿。
于是,藏海扔出去的饵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藏海听完魏无羡带给他的消息,嘴角狠狠抽搐两下,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这些人真是,一个个权势那么大,手段通天,却指望我一个五品小监正。”
魏无羡斜倚在窗边,折扇敲着手心笑得狡黠:“谁让你是气运之子呢?”
看这情况,癸玺是注定要通过藏海的手从宫里拿出来。
藏海无奈地看着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师父说气运之子的事情了,但他要再细问,师父又不肯说了。
魏无羡装作没看到藏海的眼神,眼珠子一转,继续道:“拿出来直接交给平津侯,毕竟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嘛。”
藏海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嗤笑出声:“等他们打起来,我再去向皇上告密,就说不知那东西是癸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烛火在笑声中摇晃,将影子拉得老长。
师徒俩的笑声十分猥琐,坐在他们旁边的蓝忘机却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
已经入秋,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
藏海决定在八月十五那天行动,为此开始装模作样的准备起来。
而他身边的钉子也把他的行动时间传给了幕后的人。
其实想要拿到皇宫里的癸玺,对于他们来说十分简单。
不说魏无羡和蓝忘机,就是藏海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但藏海的目的又不是癸玺,而是做给别人看,让盯着他的人都看着他拿到癸玺。
本来他的打算是把癸玺的位置告诉幕后之人,让他们自己去拿,最后三方相争,三败俱伤。
但曹静贤和赵秉文也不傻,自己冒险和别人冒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他们当然选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