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明殉葬而死,钦天监监正之位就此空缺。
虽说这职位不过五品官阶,却引得无数钻营求进之徒虎视眈眈。
尤其那三个觊觎癸玺的人,他们都认定精通堪舆之术者更易寻得宝物,这几乎成了他们的共识。
是以褚怀明死后,庄芦隐与曹静贤纷纷向内阁递上奏折,各自举荐心腹争夺监正之位。
庄芦隐力荐的自然是藏海,而曹静贤推举的,则是一个名叫时全的人。
唯独赵秉文,表面上毫无动静。
但藏海深知,此人城府极深,断不会真的按兵不动。
暮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掠过云深书局的雕花窗棂,藏海坐在后院的青石板凳上。
“师父,你说过赵秉文这个人心机最深,”藏海抬眼看向斜倚在躺椅上的魏无羡,发现他又把书页盖在脸上遮光,“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怎么做吗?”
躺椅吱呀一声转了个方向,魏无羡从书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睫毛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自然是收买你们,或者往你们身边安插奸细监视喽。”
这都是常规操作,他不用查都能猜到。
藏海若有所思,接着问:“那这次是平津侯胜出,还是曹静贤?”
“平津侯!”魏无羡斩钉截铁道。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几口,然后朝蓝忘机晃晃空了的酒壶,蓝忘机默不作声地从石桌下又摸出一坛。
藏海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一幕。
“为何?”
他有些不解,比起平津侯,曹静贤更得皇帝的心吧。
魏无羡挑挑眉,露出一抹自信昂扬的笑:“因为我会帮他。”
藏海一怔,随即恍然,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忍不住探身向前,笑嘻嘻道:“这么说,我这个钦天监监正当定了?”
“那是自然,”他用竹笛挑起藏海的下巴,竹纹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我徒弟想要的东西,师父就绝不可能让别人夺走。”
藏海闻言,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可爱讨好的笑。
蓝忘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手夹住竹笛,一根手指点在藏海额头,让他退回去。
这一举动引得师徒俩面面相觑,接着扑哧一笑,哈哈大笑起来。
翌日,平津侯把藏海叫去了平津侯府。
藏海跟着小厮直接进入内宅,一路到达饭厅。
藏海看到饭厅中央的圆桌上坐着平津侯、蒋襄、庄之行、庄之甫,他们好似正在吃饭,他微微一愣。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众人齐齐看向他,神色各有不同。
平津侯招了招手:“藏海,过来坐。”
藏海犹豫片刻,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平津侯看他还算听话,微微点头。
自从与藏海达成交易,他一直在施恩与藏海,让他成为侯府第一幕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
他还想让藏海住进内院以示亲近,但想起死得不清不白的杨真,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藏海明面上是住在舍人府,但他经常往云深书局跑,平津侯是知道的,也没有阻拦。
“藏海啊,前些日子本候已经往内阁递奏本,举荐了你,皇上已经答应封你为钦天监监正。”
这话一出,蒋襄和庄之甫都是一惊,脸色微变,他们不明白为何侯爷要这般扶植这个藏海。
庄之行则是无所谓的态度,今世藏海并未与他有过多交集,所以他还是那个纨绔,对于藏海是否当监正都无所谓。
藏海也适时露出一抹震惊,然后站起来作揖,道:“多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