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檐角铜铃在夜风里晃出细碎声响。
藏海推开房门,正见魏无羡歪在软榻上晃着腿,蓝忘机在他身边的炕桌上放下一壶酒和一盘糕点,而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映得满室清寒。
“师父,你们提前来京城,真的是为了打点?”藏海踢掉鞋盘腿坐下,拿起一块糕点,“我总觉得您是想和师公过二人世界才编的理由。”
魏无羡抄起靠垫砸过去,被他灵活地躲过去。
“小兔崽子,学会调侃师父了?”
他抓起酒壶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忘了十年前那天夜里,我和你师公可是在那群老狐狸面前露过真容的。”
藏海猛地抬头,嘴里的糕点啪嗒掉在腿上,又咕噜噜滚到榻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白日里香暗荼惊愕的眼神,突然哭笑不得:“那我这张脸……岂不是往仇人眼皮子底下送?”
“师父 ——”他拖长音调哀嚎,脑袋耷拉下来,“我刚在戏楼想到个绝妙计策,现在全泡汤了!”
魏无羡看他像只斗败的小兽,故意晾了半晌才坐直身子:“好啦好啦,瞧你那出息。”
他指尖捻了一地酒水,弹中他的额头:“关于我们的样貌,见过的人都已经被我用混淆咒模糊了记忆。就算你站在平津侯面前,他也认不出来的。”
我已经去找过见过我们的人,把关于我们的记忆模糊掉了,他们不会记得我们长什么样子。
“哇!”
藏海单知道自家师父厉害,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师父威武!”藏海竖起大拇指,捡起榻上的糕点,继续吃起来。
魏无羡挑眉接住他的崇拜,转而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递过一叠卷宗:“当年与你家的案子有关的人,都在这上面。”
藏海指尖抚过纸张上的纹理,一页页翻过去,将一个个人命记在心里。
平津侯、曹静贤、赵秉文、褚怀明……
虽然师父及时出现,他的家人都活了下来,但他不会忘记这些人是冲着灭门去的,也不会忘记都是因为他们栽赃,他爹才成为罪犯,十年如一日郁郁寡欢。
他的家人都成为罪臣之后,不得不隐姓埋名的苟活着。
“翻案的事情,需要师父帮忙吗?”魏无羡看着他问道。
藏海沉默了,他知道若是师父出手,可以很轻易帮父亲翻案,可是那样的话,他勤奋学习十年,又来到京城有什么意义呢?
“师父,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藏海终是摇了摇头。
“哦?”魏无羡晃了晃酒壶,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你准备怎么做?”
藏海定了定神,摊开纸张,轻轻勾唇:“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
“你是指太后下葬一事?”
魏无羡也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没有特意安排,藏海进京那一日,枕楼还是说起了太后下葬之争。
“嗯。”藏海点点头:“若是我帮平津侯解决了这个难题,就有机会让他举荐我进钦天监。进了钦天监,就有机会见到皇上……”
其实为父亲翻案,只需要皇上一句话的事。
可那个他爹倾尽忠义效忠之人,却连这一点体面都不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