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归鸿刀

莲城与确山之间路途遥远，纵使离别时邢道罡为他备好了车马也是极长的一段路程，从皇历266年的初秋出发，而在小寒当日才抵达。施屠户掀开车帘探出头看着前面的城楼，已是到了确山了，如此看来，确山是一座不大的小县了。

施屠户放下车帘示意车夫进城。进城后随行的两个随从当即便朝不同的方向跑去，而马车则在县中毫无章程的乱转着。不多时，两位随从都回来了，马车也平稳的停在原地。

一位随从在车帘外开口禀报道：“大人，小人刚刚探查到一些消息，我们所在处是确山县城中，而真正的确山还在数里外的郊外，眼下我们是先找地住下再进行商榷还是直接去往确山？”

施屠户那受过这待遇，当时邢道罡与他作别时坚决要让他把这两位随从带上，并一口保证会对自己有大帮助，谁知道才刚刚进城他们就这么会来事儿。

过了好一会施屠户才开口尬尴回答道：“那依你看当属如何呢？”

“小人认为当下应该先暂时住下，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消息后再行动也不算晚。”随从答道。

“那按你说的做吧。”

施屠户那晓得这么些事情呢，他性子一项直来直去，还有些驽钝。平日里除了杀猪就是练刀，切磋过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死在他刀下的，也仅有那莲城万轲一人。

归来客栈......

施屠户躺在榻上脑中一直回忆着莲城里与万轲那一战，他的刀法学自刀不沾，自从入江湖那日起他的刀法便一直被冠以精湛之名。而当他首次与万轲交手时，仅仅两个照面，他便看出了他在刀法上和万轲的差异。

说来也怪，那万轲使出的刀法与自己刀法简直如出一辙，但比自己的刀法更加精妙。与万轲交手时，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看透了，自己挥出的每一刀都被万轲精准的拦下，施以反制。

心中暗暗回忆起刀不沾临终那日的遗言：昆仑，林鲤，黑刀，归鸿，莲城，万轲。

施屠户看着身旁倚靠在墙边的黑色宽刀，他虽驽钝，可他也不是傻子。自从感受到这柄刀的神奇之处后便猜想到了这柄刀来历必定不简单，想必就是师父口中的归鸿刀了。

第一次与万轲拔刀，不过数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而真正将自己重伤的那一式刀法十分诡异，明明是与之前并无差别的架势，舞出来的刀罡却异常骇人，纵使归鸿能吸纳大部分力量自己还是受了不弱的伤，万轲随后而来的刀罡虽没前面那一刀那么可怖，但仍是让施屠户的右臂留下一道长疤。

此后的施屠户才恍然知晓了刀不沾右臂疤痕的来历。那万轲所使之刀外表与归鸿刀大同小异，当时自己执着于战斗，并无心仔细观测这些，只是现在细想起来却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万轲将自己大败后并未赶尽杀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自己和落在一旁的归鸿刀。随即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现场。

“回去吧，一辈子都别来莲城了，我随时盯着你。”

想到这番话的施屠户身体猛地一颤。自己第二次去往莲城之前在凤来郡主动结识了邢道罡，学会了他的刀法，炼出了刀罡才有勇气重拾信心去莲城面对那个妖孽，那妖孽不知何日开始便一直居住在莲城，被江湖上无数侠客挑战却从无败绩。自己的刀罡毕竟才习得不久，与万轲比较起来还是太松散，不够凝实，自己也是靠着两种刀法才略胜一筹，倘若那日自己的运气差一点点，那亡命的必会是自己了。

又回想起那日雨夜周府的灭门，妻子的离去，而自己这些年探听到的唯一消息只有一件“玄色流云金嵌边”。不过说起来，那日决战时，万轲衣衫被自己滑破，里面露出来的一件内衬好像便是一件“玄色流云金嵌边”。

决战那日万轲看着自己那轻蔑的一笑，万轲临死之际仍是那轻蔑的一笑，若是将二者联系在一起，施屠户猛地起身，顿时想通了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