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大势

“你觉得，站在这里的你与我们有何区别？”凌霜降看着古月娜道。

同样拥有清醒的理智，同样为自己的族群考量，同样会被情绪裹挟，有喜有怒也有哀乐。

古月娜沉默着，凌霜降口中所说的，是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她道：“冕下，我感激您对于魂兽的认可。但魂师修炼体系存在已久，更改又岂是易事。何况人类与魂兽为敌多年，魂兽尚且可以在强者的压迫之下不与人类为敌。可是人类……人类天性贪婪，便是不再需要魂环，魂兽所产出的魂骨之类有价值的东西又岂会被他们轻易放弃。”

古月娜眼神悠远，她也不怕惹怒这位人族出身的强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需要秩序。”凌霜降同样不会只看到人类美好的一面，事实上，经历过更多位面，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的他对于人类不好的一面认识的更为深刻。

万物生灵，有喜怒，有哀乐，有爱憎。生灵智而有自我，有自我而有复杂情感。贪婪、狡诈、暴戾……这些负面的东西随之而生，但之所以为人，便是因克制。道德是自我束缚的机制，而“人”这个整体的束缚机制就是秩序。

“而至于修炼体系，”凌霜降语调平静，其中却充斥着自信甚至于自负，“交给我，至多五年，新的修炼体系会进入推行阶段。”

“同时，新的秩序将会开始建立，我称之为——共和盟。兽神可愿？”

共和盟？

人类与魂兽当真能够共和吗？

如果新的修炼体系建立……

古月娜心乱如麻，连凌霜降的称呼有误也没有纠正。她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领导者，可此事事关魂兽的未来，干系重大，她没有办法立刻作出决定。

若一切当真如凌霜降所言，那么魂兽将有可能真正与人族平等，而非被视为猎物。

可若是失败呢？

“新的修炼体系之下，我保证，人族整体实力会上升。”凌霜降凝视纠结的古月娜，事实上，古月娜的支持对他来说并非必需。

古月娜明白凌霜降的言下之意。

她暗自衡量，凌霜降固然神识强悍，可二环魂师的身体就是禁锢。他身边的强者同样如此。虽然她体内暗伤未愈，但加上帝天等凶兽，是否能将这二人斩杀于此？

若她拒绝加入共和盟，最好的做法就是在这里杀了凌霜降，否则，人类崛起势不可挡。

古月娜苦笑，她应邀而来，本是为解决三眼金猊体内另一灵魂的问题，顺便探探凌霜降的底细。可谁料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

“冕下心中所愿，阻碍可不止于死物。”古月娜心思一转，缓声道，“很多事情并非有实力就可如愿。”

人类世界，不见得就想要“共和”。

凌霜降点点头，他知道。皇室高高在上，即使没有强大天赋也可轻松一生；而拥有强大实力的魂师超然在上，又怎会甘愿放弃特权？但是……

“当新的修炼体系到来，人人可修炼。共和是大势，无可阻挡。”